《耳飾論》講記・第三課:外道之見與聲聞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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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飾論》講記
第三課・外道之見與聲聞乘
妙音欽哲旺波 造論
普巴扎西仁波切 譯講

☸ 本課綱要 ☸
外道之見
二乘之見
・聲聞乘
❖ 外道之見 ❖
以下正文講解內道與外道之區別。
本頌
然彼未證諸有情,由暫貪執自邊故
釋:此中「證」並非指證得究竟果位,而是指未了知無欺因果法之諸有情。未入佛門,連無欺因果都未了知的有情眾生,都希求離苦得樂。然快樂之因為五戒十善,眾生都欲求樂果,但其所做所行卻是痛苦之因——惡業。因果背離,故此不能得樂。眾生「貪執自邊」,覺得追求世間之福就是快樂,但快樂並不存在於外境或物質之中。佛教中也同樣追求離苦得樂,但不同之處就在於:佛法之修法者深知一切苦樂均在思維中領受,只要具有二取分別之思維,痛苦就在對面;真實證悟思維之本體,才是真實的安樂。有情眾生不知此義,按「貪執自邊」的方式追求安樂,豈不背道而馳?!
本頌
撓亂教法「拉芹寶」
釋:「拉芹寶」是指「大自在天」外道。廣義中指一切外道的創始者,包含了一切外道,如三百六十種邪見,可歸納為11種教派,更簡略說有5種。總體概括為常、斷兩種見解。
外道見解均為邪見。其中也有在取捨因果上比內道更著重、更深細的宗派,如「裸形派」。為何其因果法不能成為涅槃之因呢?因其所依止之境與發心都在偏見、邪見之中。雖然暫時顯現為法相,然最終卻不能成為正法。
持常者見支分為四種外道教派:自在天派、數論派、裸形派和遍入天派。如「黑自在者」創造數論派見解,認為只要通曉「25種諦」,就能得到解脫。「自性、大、神我」3種為勝義諦,其餘22種為世俗諦,依二諦無別修持。他們認為一切器情世間是自性、神我所創,「神我」是常、一、自在的,但又能顯現一切諸法。本來承認「常、一」,便不應有動、靜兩種顯現。既有兩種顯現,卻又承認「神我」是「常」,自相違背。「自在天派」認為「自在天」能了知一切器情萬物,「神我」顯現一切器情萬物,只要認識「自在天」本面,就能證得解脫之地。「遍入天」是婆羅門所信奉的造物主,「神我」融入情器世間,顯現一切外境,以10種神物入世濟人。「裸形派」教徒裸體不穿衣服,內分三種:裸體流浪者叫「無見派」;身上塗灰流浪者,叫「塗灰派」;到很遠地方流浪者,叫「周遊派」。此派雖屬「常見」,但對因果抉擇卻細致入微。比如,他們走到河邊想喝水,但未得到他人允許,寧願渴死也不會喝水,認為這是犯戒;走在路上,光腳不穿鞋,腳上系鈴鐺,以鈴聲驚走蟲蟻,再慢慢行走。雖然如此,因為皈依境的錯謬以及發心中不具廣大悲心,僅僅能得二善道,卻不能得涅槃之果。
持斷見者為「順世派」,創始於天界。天王為讓天人與阿修羅爭戰,遮止不說善惡因果之理。由天人「剎耶瑪」者創說,如同雪地上行走留下印痕,陽光照射則雪化印消;同樣,有身體才有意識,身體不在時,思維也會隨之消失。因此,沒有前後世,沒有因果,現在所思所行應當為了現世安樂。此學說漸傳至人間,成為一個教派,現世持此邪見者極多。
修法中應當注意,自認為有個見解,以此承認的見解而修持,這與外道「常見」有何不同?!除了外在儀軌與發心方式,內外道有別外。在修持中若覺得有個禪定,亦非真實禪定;什麼都不存在,一切都是空性為斷見,修法中為斷絕實執性妄念,以「無遮」方式修持是功德,但究竟還是樹立無遮見解,則又會成為外道斷見。如果究竟中一切都不存在,都是空性,佛的一切功德從何產生呢?登地菩薩12種「一百功德」從何顯現呢?在什麼也不存在的虛空狀況中修法是錯的;於有妄念中修持,亦非真實之見。「五毒即五智」並非說五毒顯現時就是五智,而是另有密法解釋方式,否則修法還有何利益?雖然苦樂在本體中都不成立,但於暫時顯現中必須承認!石頭敲頭時,頭還會疼,故而應當分開本體與顯現而修持。你口頭上說一切都是大平等的,若在你面前放著饅頭與狗屎,你卻不平等地只吃饅頭而不吃狗屎。故沒有斷絕思維,安住清明之見,證得究竟果位之前,應當順著自己的定量而去修法。詞句之見說得再稀奇,臨終之時定會暴露真相,如同魔術師將石頭和木塊幻變為馬、象的形象,幻咒消失,觀眾還是會看出那是石頭和木塊。我在今年動手術時,呈現五根斷絕及顯現「明、增、得」三光之相,深深覺得若無平時修持禪定之力,沒有智慧正念,僅僅是通達理論,於即生解脫有何利益呢?!對即生或中陰解脫,詞句之見如同「空中彩虹」,看似美麗,卻沒有多大實際利益。故此,應當配合自己實際定量修法,不要僅僅停留在詞句之見,或固執見解而修。
本頌
事跡造為法行也
釋:「事跡造為法行也」即隨順創教者所作所行,認為這樣是如法的。往昔外道中有個創始人,他修持多年,此後又回到世間,其徒眾便跟隨其行為方式,創始者如何做,徒眾也如何做。「大自在天派」中有個「貓頭鷹」支派,其創始人在法臺中布置壇城,這時,一隻貓頭鷹飛到壇城中,那人便問:「我存在還是不存在?」貓頭鷹點頭,他認為是存在。又問另外問題,又是點頭……,他就以此方法創立了「貓頭鷹派」。諸如此類,跟隨著「事跡」方式而行持,不去辨析為何如此。這樣盲目跟從,只能叫「迷信」——迷惑信任,並非以理抉擇之後的清淨信任。內道首先了知釋尊以何方式證得佛果,以及為何能以此證得果位,依此信任佛所說的是正法,故非為迷惑之信任。真實通達理論後,即便也會有一些與佛所做所行相似,但與外道迷惑中的隨行「事跡」卻大相徑庭。
本頌
於此有部聲聞至,勝密金剛精要間,為證唯一法性故
釋:內道小乘聲聞見解,以至密乘精要見解,唯一所要達到和證悟的就是法性。聲聞以小乘方式暫時證羅漢果位,再依此進入大乘法性見解,密法講究的還是法性。唯一所證是相同的,能證卻有不同的方式。如上同一座山,有不同的路徑,上山者也有不同的交通工具。證悟了明淨覺性無分別見解就是法性。雖可分成一身、二身、三身乃至五身的反體印證,但還是指法性。顯宗以念誦、禮拜等方式斷絕煩惱,證得法性,如同一片片切掉樹葉,大樹終究會死,但需時極長;依無上竅訣法,自心自然安住而調整思維,可以更加快捷地證悟佛果。如同了知樹葉由根而生,直斷樹根,根斷而葉自然枯萎。
諸乘唯一所要證得的就是法性。小乘於行為中依受戒方式,其分居士戒、沙彌戒和比丘戒。密乘中有「守持」和「無守持『兩種誓言。真實見解就是無守持誓言,能夠頓時對治自相續而證得真實見解所行名為無守持誓言,此法為殊勝中之殊勝密乘金剛精要——直接於法性中修持。此中細分:若為利根者,如麥彭貢波老人、勝喜金剛等,當下可證佛果;若為鈍根行者,於行道修法中分辨思維與智慧,以智慧修持。此中「智慧」雖非真實究竟,內含改造之念,但於不固執見解中,以不同方便而修,可迅捷證悟佛果。一切乘法都是修持二諦無別之見,但下面之乘法以思維改造方式樹立此見,故需時極長方能證果。
密乘無上竅訣法於行道中已分辨了心識與覺性,然非僅在口頭上辨別,而是於成熟中安住覺性進行辨別。屬無明、煩惱所攝之阿賴耶識、五根識應以世間禪定覺受,於出世間禪定覺受,於出世間禪定安住清明狀況中,已知覺性見解,再辨析心識與覺性之不同,將覺性轉為道用而修持,故不會於修道中產生固執之念而產生歧途,從而捷疾證悟佛果。以下乘法謹以思維改造方式,沒有進行辨別,很難進入智慧見解,故名為心識轉為道用。法性以外再無五方佛剎土,再無壇城。未證到法性,絕對不會證到剎土。剎土是「本體顯現之功德」所謂,法性是「本體之功德」所謂,此依反體詮示之外,故心證得法性,剎土自然現前。
本頌
教授清淨諸方便
釋:從聲聞乃至密乘,為證得法性而講授不同方便。既稱為方便,應知是在行道中;果實中無有方便,也無有殊勝,均於大平等見解中。如「金剛精要」為果法,以下為因法,以此暫時區別。但「金剛精要」現前之方便,依然在引導法中,並非安立於頓證法界功德中。只要是方便,就不是究竟果位,因果中已遠離無明二取與未斷之分別。
本頌
何故斷常法宣說,諸外道宗極貪執
釋:外道見解中安立常法4種、斷法1種,然均於貪執中樹立種種顯現。
本頌
成為常一自在者
釋:執常見外道,其「神我」為「常」,指不變性;非由許多組成,是「一」:一切動靜法均由「神我」造作為「自在」。內道中「如來藏」,仔細分析,絕非無常。否則,成變化性之有為法,應當說其為無為法故,只能稱為「常」。亦非「多」;有「一、多」必是有漏之法,不叫無為法,故為「一」。「如來藏」任運自在、具一切功德,故為「自在」。如此說來,內外道之「如來藏」與「神我」其區別又在哪兒呢?應知「神我」之「常、一、自在」是在思維實相中成立;但「如來藏」之「常、一、自在」是暫時於凡夫中樹立。因「如來藏」本體中,沒有「常、一、自在」三種承認性,只要有承認性,決定是墮落事:有「常」就有無常,有「一」便有多,有「自在」就會有不自在。於凡夫位講授如來藏功德,以此三種暫時詮示,於究竟本體中無此三種承認。凡夫以思維無法領受如來藏功德,必依禪定證得正念才能領受,故宜精進修持也。
本頌
所具我執同凡夫
釋:外道神我「常、一、自在」三種承認中,必定具有人我執著。於我執中,除安立個「教派」外,同凡夫之實執沒有任何差別;凡夫只是未以名詞安立見解罷了。實際上,同樣把「自己」執為「常、一、自在」而起我執。只要了知自己是「無常、多、不自在」,人我執當下會消失。是無常即非「常」,後顯並非前顯,「我」在何處?「我」非一是多,我則成無量,無限之我,何一是我?依因生果,非屬自在,則沒有所執之境,現前能執亦非自在。故而,只要斷絕「常、一、自在」三種執著,我執自然會消失。
❖ 二乘之見 ❖
聲聞乘
本頌
自宗教法聲聞曰:五蘊法中尋一異
釋:於聲聞教法中,斷人我先從五蘊中尋找我,觀察五蘊是一還是多?說是「一」不能成立。為何?「色」可見,「受、想、行、識」不可見;說是「多」也不可。五蘊哪一個是我?故「一、異」均不成立。再來分析五蘊實有性:身體以無分微塵而分,何為身?暫時血肉集合稱為身,實際中沒有。對五蘊以此無分微塵法分析,或以四因方式分析,自然了知:五蘊本無,一異非有。
本頌
自然安住無所緣,人我不得作基礎
釋:以此方法觀察,了知五蘊並不存在一個真實實體,於此中自然安住而作修持。這樣,先以觀察配合修法,達到一定時,以修持證得法性功德,既然五蘊不存在,亦沒有所緣之境,但為何不能斷絕「法我」呢?答:此覺得五蘊不存在,是一種「空性之念」,此中空性成為「境」,了知空性者是「妄念」。有此能取、所取,就叫「法我」。

總之,內道一切乘法均以斷絕「人我」作為基礎,於「如何斷絕法我」上產生不同乘法。聲聞於五蘊中尋找「一、異」,一、異均不能成立,沒有五蘊實相,於此中自然安住。沒有所緣境——所執之我,我執自然消失。但有種對空性的執著,故有法我執著。於此空性粗細執著中,而安立其他不同見解。
觀察「五蘊」一異方式也可以依觀三門方式代替。身以無分微塵方式分析,是一種空;語言是思維概念加上身體因緣而產生,不能獨立產生;心以三時分析,自然了知沒有思維之體。了知三門是空,五蘊自然已空,則「人我」已斷。空是境,了知空是意識思維,具有二取,還是在「法我」中。以分析方法只能斷「人我」,斷不了「法我」;故自然安住修持方式,才能斷「法我」。
喇嘛阿秋依止喇嘛扎才時,修持斷人我。在了知五蘊不成立,自然安住於空性之中。此時執著空性之妄念亦已消失,於修持斷人我中,已斷人我及法我,而證得本體見解。
為何前面要講解外道見解呢?因為現在有些修法者,以「斷見」作為修持:認為一切法不存在,沒有前後世,沒有因果,安住於單空狀況中,這只會成為墮落惡趣之因。你在此中安住時間再長,也不會成為善道種子。即便是無色界禪定也必要有善因才能證得。密法見解只是以虛空作為比喻,真實中並非「單空」見解。否則,如來藏無量功德如何開顯?!
幾年前,喇嘛阿秋仁波切到甘孜時,有個黃教格西問他:黃教中是否有真實見解?喇嘛回答:當然有。既然黃教中有真實成就者,就說明有真實見解。又問:一般都認為黃教以「無遮」禪定修持為主,您認為是這樣的嗎?答:雖然在暫時中,以「無遮」方式斷絕實執性的外境與妄念,但黃教之究竟見解並非「無遮」見解,否則成佛功德由何顯現?應知密法真實見解並非單空「無遮」之見。山河大地明明在顯現,不能誹謗外境不存在。若是外境真實不存在,一切顯現到哪兒去了?!
真實見解中也不承認因果法,其與斷見的區別又在哪裡呢?雖然於真實本體狀況中,是超越因果的,但於暫時顯現中決定應當承認因果。若行者自相續已證得真實勝義見解,可以無取捨而行;若自相續還在迷惑無明狀況,則應當按照無欺因果之法而修。「常見」善道可以具有善道之因,而「斷見」外道只能證得惡道。「常見」尚以信任因果,作為修持。未證本體見解時,取捨因果相當重要!證悟見解後,叫「瑜伽自在行為」。如同印度八十大成就者,有打獵、殺生種種行為度化眾生。是因為他們已證悟本體之見,自性狀況中這些行為不會對其產生束縛。
修法中,若固執明分而修,則已成為「常見」;若覺得一切都為空性,都不存在,則成為「斷見」。真實內道見解,是在勝觀中修持,以斷絕人我作為基礎,起修斷絕法我。此中勝觀分為已真實赤裸與未真實赤裸兩種。前者為「金剛精要」無上竅訣法;後者屬以下乘法。雖然尚未真實赤裸勝觀見解,但亦具很大功德。如小乘證得羅漢果,再也不會墮入輪迴,因其具有相似勝觀見解故。
無論說八識或是二障,其實都是指粗、細二種二取分別念。粗大煩惱以實執性妄念表示;細微所知障,以實境表示。以觀察方式,可以暫時壓制粗大實執性妄念;欲真正根除實境之執,必依修持方式,達到登地功德時才可能。因此,止觀交修有不可思議之利益。修法定量越深,斷絕此二種執著之力便越強;反之定量越弱,則對治力便越小。
本頌
聲聞所取無分塵,能取無分剎那析,承認實有為法我,粗分未曾斷離也。
釋:此中「粗分」指粗分法我。有人說聲聞已斷絕粗分法我,亦有的說未斷粗者。這裡首先分析聲聞「所取」之無分微塵。無論何等外境,以無分微塵方式,將外境分成四份,每一份再分四份……,如此分割到極細微,連思維分析都不能執著時,稱為無分微塵的勝義見解。由此可知,聲聞之見解亦是不可思議的。凡夫之粗大妄念無法分析聲聞之勝義見解,此中已斷絕人我,但仍具有能所二取之細微執著,法我未斷。何以故,非有固執外境之妄念,而對外境有種感受;這種感受仍在思維之中,仍屬執著性。此中於顯現外境和意識明了之中,還有一種屬於思維的細微明分,並於此明了狀況中,修持境意無別之覺受,此種覺受是細微思維中的領受。「能取」為現前的心識妄念。將此分別念分為過、現、未三時,又將其中的一份再分為三份……,如此分下去,直到以思維無法分析時,就叫無時分剎那。無時分剎那也是凡夫不可思議的。只要具有(粗大)思維妄念,就不叫聲聞之勝義見解。無時分剎那也同樣在細微明了思維領受中,因彼尚未赤裸出真實智慧。有所取的外境顯現,及能取的明了妄念,就叫法我。因此,粗分法我未曾斷絕。
有謂此聲聞之勝義見解,已很細微了,為何說粗分法執尚未斷呢?此是對比於緣覺見解而言。緣覺已經了知,一切外境皆由思維所顯現,將思維安住於無時分剎那中而修持,作為其勝義見解。對聲聞而言,說其細微法我未斷。為何?外境顯現已經斷絕,內識明了尚未斷絕。聲聞即雙具意識明了之領受與外境的領受,故謂粗分法我未斷也。
那麼,為何小乘不能將無分微塵與無時分剎那繼續分析下去呢?(分析至空性。)原因是小乘中沒有講解阿賴耶,不知動靜、有寂諸法是從何顯現的。若沒有個習氣存在之處,豈不與外道講法相同了嗎?斷見外道說:之所以地上會長出蘑菇,孔雀的羽毛美麗,豆子是圓形的,是因為其本性如此,自然如此顯現。彼等如此說,因其不能知因緣。若不具因緣,地上便長不出蘑菇,否則冬天也應有蘑菇生出來。依佛陀遍知智慧,自然了知:孔雀羽毛的每一種豔麗的色彩,是由何善因而生的。外道不具真實智慧,只好以斷見自現方式而解釋。小乘於不具阿賴耶講授中,繼續分析下去,便會成為與此相似的見解;因此不再繼續分析下去。
「承認實有為法我」中「承認實有」是指本宗之見解,具外境和心識的領受。現在修法中,若有個「空的領受」,便與聲聞見解相似了。故有此兩種而樹立之見解,不管你把它安立上什麼假名,都是小乘聲聞見解。它不樹立於語言中,而是樹立於思維固執中。若修持中,已經不執著外境,(覺得)思維已經消失,有個安住清明的狀況,便已成為緣覺見解。產生這種現象,如何調整呢?依無上竅訣法自然安住方式,最終斷絕一切思維改造。(此中具有不同方便方式。)我們在「成熟口訣法」中,先問「境、意是否能分開?」其意義在於修定時,再不必樹立外境是真實還是一種空性。知道外境由思維顯現,故直接分析思維,安住在意識明了之中而修持,已經相似具有斷絕粗分法我的利益,若有真實定解,則已決定斷絕了粗分法我。得到定解並不簡單,若你只是泛泛覺得:外境是思維所顯現,則「顯現」成為一種境,「覺得」之妄念成為思維,如此粗分法我還是存在的。
聲聞見解總括而言是四諦——苦、集、滅、道。苦諦:首先應當認識情器世間一切都是痛苦。再分析痛苦由何產生——知是集諦,集諦是產生痛苦之因。不斷絕集諦,痛苦無法消失。如何斷絕,依止道諦,行道之法,斷絕痛苦根本。最終證得滅諦——行道之果位。
密法次第修持中,四諦的方式也是需要的。前行的「輪迴過患」,也就是認識痛苦——苦諦。痛苦依業因而生,故知苦後要斷集諦。如何斷:依靠密乘方便引導法和真實法兩種。(真實法中沒有次第引導。)於方便引導法中,依靠成熟灌頂和解脫竅訣法,斷絕惡因,證得究竟三身果位(滅諦)。

小乘四諦又可分為「十六行相」,(每一諦支分為四種。)即:無常、痛苦、空、無我;因、諸集、生、緣相;滅、靜、妙、離;道、如、行、出。
苦諦支分為:無常、苦、空、無我四相。何為「無常」?情器世間都是無常之相,是剎那生滅法,是依因所生之果,屬緣起法。果必定會變壞,絕非永恆,緣起則生,緣散則滅。何為「苦」?一切世間有漏之法,於有情身心以逼迫惱害為性。有情三苦(行苦、變苦、苦苦)煩惱連續不斷,故說為苦。何為「空」?觀五蘊之中沒有「常、一、自在」,(理由如前述)有如「無人空屋」:如看似有個五蘊三門;觀察之中全無所有,故立為「空」。何為「無我」?既然五蘊三門,是無常,非常住;非屬獨一;不自在、無主宰,則我執亦無居實,故曰「無我」。
再講集諦:因、集、生、緣四相。業及煩惱是生死、輪迴之因,如同種子,故名因相。無始以來,直至現前,一切煩惱相續成「業」;貪瞋痴一切妄念,即為煩惱。現前「因相」,指妄念——痛苦之因。由業及煩惱產生痛苦顯相,故為「集相」。業及煩惱勢力猛歷,所生苦果相續不絕,為「生相」。因緣和合,成辦苦果,是為「緣相」。
滅諦有滅、靜、妙、離四相。證悟涅槃,斷絕五蘊,即「滅相」。煩惱、罪業永不生起,是為「靜相」。聲聞中具有相似明空不二見解,故可以滅掉一切輪迴之果,不生起痛苦三相,不再有受生三界之過患,故稱「妙相」。修法中,若已能相似安住明空不二見解,暫時好象沒有顯現什麼功德;只要此見解能夠相續修持,最終便能顯現阿羅漢果位功德。為何未能當下顯現?尚未得到成熟的緣故,如同只是見到了初一的月亮,尚未成熟至十五的滿月。遠離輪迴,安住涅槃,是為「離相」。安住於涅槃羅漢果位,即得「離相」。預流向於十五剎那,證得見道位時,雖已於三界中不墮落,但因尚需繼續修證,故不屬「離相」。此中離相,指十六剎那證得預流果以上的果位。
道諦具「道、如、行、出」四相。自凡夫位而至聖者位,故名「道相」。初行者初非聖者,應從無道進入正道,由凡夫位而走向聖者位,即是道相。斷除無明煩惱之對治力,叫做「如相」。以所取無分微塵,能取無時分剎那方法,樹立見解,以此見解而修持,以受持小乘戒律方式而行為,如此配合而證得羅漢果位。心不顛倒趣入正行,是為「行相」。何為「心不顛倒」?道中按自宗如理方式而修持(若是小乘行者,即以小乘如理方式;密乘行者,即以密乘如理方式)。顯宗以教證、理證兩種方式判定,行者是否在正道中;密法以是否具有悲心、信心而判定行者是否處於正道中,反不依教證、理證之文。所以者何,如來藏的功德就是悲心和信心,它就是教證,也即是理證。於未證者前,相應把證得佛陀果位功德者稱為如來藏,其以文字講述的稱為教證,以理論方式講授含義的稱為理證;於已證悟者前,所證悟的見解即是教證,又同是理證。出離輪迴、超脫生死,即為「出相」。
以上粗略地了知了四諦十六行相,此具很大利益。因為一切輪、涅諸法,均集聚於四諦之中,從聲聞以至自宗之方便引導法,都可聚集於四諦中。二諦無別之見解,亦可樹立於四諦見解中。
小乘行為以持戒為主,依持戒行為與行道修法而調整思維,證得見解。因此持戒相當重要。如三戒論中云:「修持金剛乘者,若具居士戒,所證為下品見解;若具沙彌戒,證中品見解;若具比丘戒,證上品見解」。因此,受持戒律有不可思議的功德。再有,初行者於後得中,依此持戒善行,而配合禪定修法,易於證得真實見解。若未證勝觀之見,由此出定善行,亦可不墮惡道。
小乘果位可分四種:預流果、一來果、不來果及羅漢果。每種又支分為果、向兩種,共為八種。(如預流向、預流果等。)
首先預流向是指凡夫在順抉擇分見道中,所證悟的第十五剎那(聖諦現前之十五心住)。聲聞教法中,十六剎那為圓滿。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之中,各分十六剎那。預流向已證十五剎那,未證十六剎那,十六剎那就要開始進入色界禪定了。第十五剎那屬五道中的見道位(小乘中無十地之說),斷絕八十八種煩惱(見惑88結使),證得十五剎那,便不再墮入輪迴,受輪迴之苦。為何將預流向安立於羅漢四果之中呢?因預流向是見道的見解,此中再無墮落,故安立於果位中。預流果已經真實斷絕欲界的顯相,進入色界禪定。色界尚未斷絕,若於此時死去,便又會投生此界,並繼續修法。預流果屬小乘五道中的學道位。或謂:證得預流果方斷見道中之八十八煩惱,而預流向尚未證得。若如此,則預流向,即不應安立於小乘的果位中。無垢光尊者在《如意寶藏論》中,將預流向安立於證得見道位,斷絕了以下的煩惱,已斷絕墮落之因。
一來向、一來果均以二十僧伽方式講述。二十僧伽方式中,預流向分為二種:鈍根者依信心進入;利根者隨法進入。預流果亦分二種,八種果位共支分出二十僧伽。其中,一來向、果,不來向、果均已斷絕色界;阿羅漢向斷盡從初禪直至無色界有頂天第八品修惑間所有煩惱;阿羅漢果中三界九種煩惱(九品惑)全斷,再不會投生於三界中。
阿羅漢果進入滅盡定時,是在昏沉中嗎?暫時講解中是在昏沉中,但其真實見解,還是在具有無二領受的明分中。此非屬阿賴耶識的無明狀況,否則無法斷絕三界一切煩惱;此屬於以阿賴耶識為基礎,具有明分狀況中安住,滅盡定果為相似勝觀見解。
吾等修法時,若已了知無分微塵、無時分剎那兩種見解,並能相似安住於覺受中,就是預流向、果之功德,可以斷絕欲界。再繼續修持,往昔的粗分領受越來越細中,便證如同一來向、不來果之功德,能夠斷絕色界。再以此方式精進修持,住於真實證悟小乘勝義見解中,便證阿羅漢果位,能斷三界一切煩惱,永不轉生三界之中。
現在修持禪定時,莫執著明空不二見解而修持,否則所執的明空不二成為境,覺得是明空不二的明分成為思維,有此二取分別中,連人我也很難斷除,聲聞以上的見解都是在「人我不得作基礎」上而修持的。現在修法中,若連人我都沒破,只能算外道見解,不能叫內道見解。
內、外道之差別,即建立於有無人我執著上。當然於別論中所授皈依為內外之別,但此處講解的是「等持」,故於修持禪定中,應以自然安住方式,不作分析;當妄念生起時,宜分析。此時,若不分析,此妄念反而會成為實執之念,故於起妄念時,隨即觀察妄念的生、住、滅(覓心法)。對妄念本身以過去、現在、未來三時方式分析;若覺外境實有,便以無分微塵方式分析,如此於顯現狀況中,了知是空性,以空性為基礎而修持。如此,妄念當下,斷絕人我,此後方成為內道見解。按照顯宗方式講解,於外境中,亦可樹立明空不二見解。但在受用此明空不二時,是受用空呢還是受用明?還是受用明空不二?你若具有實執、妄念、無論如何不能同時受用明、空兩種,因二者相違。空是空無所有,明是實境現象,兩種於具實執中不可能成為無二,除非是言詞中的不二。若說受用空,那麼這個「明」(如木魚)打到頭上會不會痛?當然會。若說受用「明」,則「空」又到哪兒去了?是故,初學者以止觀交修方式修持,於現起明了意識中,以分析空性方式觀察修;於空性中安住時,不必再觀察。只要於顯現中,具空性而修,其明分自然具有,此為相似明空不二見解。尚非真實見解,因為還不能通徹。所以此止觀交修法相當重要,不能了知此者,或者僅以觀察修;或者覺得觀察是思維改造,而僅以安住修,起妄念時,又以強制煩惱方式而修。此皆非真正修法方式。觀察中:了知一切顯現與妄念都是空性;安住中:受用此空性密義。兩種能融合一體時,就叫勝觀見解。
如何把上述小乘見解,融匯到現前所修之禪定中呢?修法中,不管外境所顯的一切境象,自然安住,不起任何妄念時,就叫「空」;於顯現明了中,不具分別念,故非單空,於此中自然安住,就叫明空不二。不是說實有的法與空性合在一起,是於顯現中,不起妄念,安住於此清明見解之中,稱為明空不二見解。但此明空不二之見,只是短暫存在;又產生妄念煩惱時,又去分析:若對外境起實執,則以無分微塵方法破除;若對心識起執,則以無時分剎那方式破除。如此覺得境、意皆虛假,只是一種顯現而已,即此,又安住於不起妄念中修持。真實明空不二見解,必定是在無執著狀況中,具備明了而去領受。
若修法中,覺得有種空性、有個修持者,此狀態即是法我。若此固執妄念很粗,則還具有人我。聲聞名詞中雖說無分微塵、無時分剎那,真實含義是在有外境領受和空分領受中修持,有此兩種領受就叫法我。初行者以無遮方式對治實執性妄念,達到一定時以非遮見而修:不遮蔽一切顯現,但了知其本體無有(無自性),此見解尚有承認,故為非遮見。此與真實勝觀不同點在於:勝觀斷絕一切承認(一切承認均以思維改造而安立),安住於清明狀況之中。無上竅訣法之引導法有許多不同的方便。概括而言,斷絕一切思維改造,自然安住於見解中修持,就叫方便。平常總說要自然鬆緩,此與修煉氣功、憩息中講的,有何不同?應知憩息當中有能憩息與所憩息兩種顯現,仍在思維中;密法所講的自然鬆緩,是斷絕思維改造,不具能所二取中的自然鬆緩。否則,世間禪定中亦具自然鬆緩;出世間各乘見解中也皆具自然鬆緩;甚至凡夫睡覺時,也要具備自然鬆緩(不然無法成眠)。此中的差別在哪兒?就在於行道修持中,是否能夠真實赤裸自然鬆緩的見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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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普巴扎西仁波切 譯講
《耳飾論》講記・第三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