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字林
2026-11-16
耳飾論講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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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飾論》講記・第四課:緣覺乘與大乘之見

阿字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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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飾論》講記

第四課・緣覺乘與大乘之見

妙音欽哲旺波 造論
普巴扎西仁波切 譯講

 

《耳飾論》講記・第四課:緣覺乘與大乘之見

☸ 本課綱要 ☸

二乘之見(續)

・緣覺乘

大乘之見

・唯識宗

・中觀

・自續派

・應成派

❖ 二乘之見(續) ❖

緣覺乘

本頌

緣覺法之諸外境,皆由思維所顯現,於隱藏法安立故,彼斷所取粗法我。

釋:緣覺同聲聞一樣,已斷人我。於法我、無時分剎那顯相中,了知無分微塵所顯之山河大地一切外境,都是由思維顯現,因此不必再於外境中樹立見解,對外境的執著已經消失,故僅對思維以無時分剎那樹立勝義見解。此緣覺見解,粗分法我已斷,細分法我未斷,高於聲聞見解;於行道修持中,經十二因緣方式觀察修,勝過聲聞;安住修時已斷粗分法我,亦勝聲聞;但二者共同欲求的果位都是阿羅漢。

於修法時,已沒有所修之空性,但還有能修之明分(覺得有種明分,不是固執明分之境,而是於安住時,自然有種細微明分之念——此明分尚未真實赤裸出智慧),此即緣覺之見。而聲聞之見解是:已斷粗大思維改造,相續安住於很細微的境和意識中。與聲聞相同,緣覺也是在以阿賴耶識為基礎,具有明分而修持,故為相似勝觀見解。阿賴耶識凡夫無法領受。若修法中,覺得領受到了——此已成為意識了,不再是阿賴耶識。人在暈倒、悶厥後直至轉醒,醒後覺得期間無有時間等任何感受,這種現象即是阿賴耶識現象。明分亦有兩種:有執著、無執著,並非所有明分都處於粗分意識之中。以上對聲聞與緣覺之見解做了名詞語言上的區分。真實辨別兩者的差別,必定要靠自己在修法中去領受。真實密法並不在詞句上。暫時以詮示、比喻方式相似表示而信受,並非真實含義,心印傳承所證到的見解方是真實密法。

緣覺法如何成立外境乃是思維所顯現呢?第一剎那無分別現量緣外境:比如看到一塊糖,糖是外境,能看之根為眼,了知糖的是意識,第一剎那,根、境、識三種和合,此時未生分別心,故此時不能說外境是意識之顯。第二剎那開始對「第一剎那無分別外境」產生分析,故「第一剎那之境」寄居隱藏於第二剎那中。第二剎那分析中有第一剎那境顯,故說外境(一剎那無分別之顯)由思維(二剎那產生分別)所顯現。因為緣覺中未宣說阿賴耶,故將一切法安立於此「隱藏法」中,隱藏法中具外境之顯。

唯識派云:外境由思維所顯現,建立無有外境,便沒有思維——沒有外境,思維去領受什麼?沒有思維也便沒有外境——沒有思維,境由誰去領受?是以理證方式安立外境與心識是一體。此中又分假相派與真相派二種。假相派認為,外境由實執習氣所產生;真相派認為,外境由意識顯現,意識中有實執,依實執產生外境。

龍欽巴不承認外境由思維所顯。他將境分為顯境(意識中所顯之境)與色境(外境實有之顯)兩種。確然,前者顯境之境是意識,後者色境是意識的顯現而非意識。若說色境之境是意識的話,外面色境消失,則意識也應跟著消失——如此則會產生諸多過失。因此,龍欽派認為外境由習氣產生,故立三種習氣而顯三種境也。

以上均為以世俗名言方式,安立外境與心識的關係。真實勝義中,是境意無別之大平等見解,沒有那是外境、這是意識的分別,外境與意識都是名言安立的見。

緣覺中未講阿賴耶,若不安立個「隱藏法」,便會覺得與外道斷見相同——空無中沒有因緣自然迸發一切顯現。緣覺將一切顯現聚集於隱藏法中,隱藏法於意識中存在,故安住於無時分剎那勝義之見中修持。

緣覺觀察修時,觀察十二緣起流轉與還滅的過程,從而斷絕流轉,證得涅槃羅漢之果。十二緣起順推為流轉,逆推為還滅。十二緣起從無明至老死依順序可前後支分為四種:三能引支、四所支支、三能成支、二所支支。緣覺中的十二緣起類同於唯識所講的六識、八識,自續、應成派所講的二障、四障,密法所講的阿賴耶識、五根識,都屬於行道修法中的障礙。

下面來分別十二緣起的具體含義:

首先是「無明」:能障真實之妄心為無明,亦即遮障獲得羅漢斷證功德之妄念。它不同於密法所講之無明——此指未真實赤裸成佛見解之障礙。

次為「行」:由無明支起念——積集福業(世間福報,如頂禮、誦經等)、非福業(起三毒妄念等)、不動業(修持世間禪定),從而造作阿賴耶識種子行為。依此三種作業,產生流轉輪迴之因,故稱為行。行道中由無明所生之一切障礙,亦稱為行。

第三支「識」:以「行」為基礎,於諸輪迴生處,招引後有,即能牽引前往種子同分生處之識(指依行產生妄念意識)。依三世而言,此為第一世,入胎後為第二世,出生後為第三世。

第四支「名色」:住胎五位之色蘊發育成身,此是入胎以後。

第五支「六入」:胎內色蘊增長,產生六處。

第六支「觸」:產生六處後,可感覺苦、樂、不苦不樂之受,此時為間斷、微弱的感受,與成人神識領受苦樂不同。

第七支「受」:對上面苦、樂、中庸狀況雖能知差別,但尚未生起貪瞋等心。

第八支「愛」:以受為因感覺外境,生起喜愛(包括乖離愛與不離愛兩種),能招聚後有,此時妄念更加粗重。

第九支「取」:以愛為緣,反覆欲求美境快感,貪執之念更加旺盛。

第十支「有」:以取為緣,由身、語、意三門造作強勁有力,能招後有之業。

四支至七支(名色、六入、觸、受)只是在自現之中有種感覺;八支至十支(愛、取、有)妄念愈來愈粗重。故有:第十一支「生」:此已入第三世,於未來轉生位中,直接投生,諸根圓滿,直接感受苦樂。

終支「老死」:所生之身,相續變異,終至死亡。

從「無明」至老死,都是煩惱分別念所顯,只是粗細不同而已:如同密法中講解的阿賴耶識直至粗重煩惱。從無明順推至老死,為流轉緣起。緣覺修法時,看到屍體、骸骨,觀察「死」從何來:了知由「生」而來,生由「有」而來……,如此逆推,終至無明,滅掉無明,而切斷輪迴。後得中,緣覺隨順聲聞戒律而行持,此乃其行為。緣覺果位可分兩種(都屬羅漢果位),因證悟方式不同,一為麟喻獨覺,屬緣覺中利根者,不依止他人,自己於靜處修持證果。如同獨角犀,從不與其他野獸雜處,總是獨行獨居。二為部行獨覺:於多人中修持十二緣起,而證果羅漢。

有佛法的光明劫中,不會存在緣覺之派,只有佛法斷滅的暗劫中,緣覺才會出世:此由其往昔之願力所致。既然現在佛法住世,乃處光明劫中,不會有緣覺應世,那為何還要講緣覺之見解呢?因為我們修法中一定會顯現相似的緣覺見解。於顯現狀況中知道如何調整,便會捷疾證得以後的見解。非要長期修持此見解,應迅速超越它,並證得真實勝觀見解。不必象其他宗法:於此見解得到成熟後,再去修持後面的見解。另外,了知此見解還可避免於行道中,對此產生耽著。不生執著,即可避免修法歧途,而得迅速證得本來之佛果。

前面已講完小乘之見解,在未講後面大乘見解之前,先應了知大乘與小乘的差別。依無垢光尊者於《如意寶藏論》所講,大乘對比於小乘有七大殊勝:

1、所緣廣大:大乘法所緣如虛空法界,無有限量,無有邊際;而小乘法所緣是有限量、有邊際的。智慧的顯現即是無限;思維之顯現即是有限。

2、成就廣大:大乘行者可令自他成就:以菩提心為基礎,依大乘見解而修持,首先自己斷除障礙,證得佛果,然後顯現色身,度化無量有情。小乘自度尚未究竟,何況度人。

3、智慧廣大:大乘中具悲空無別之見;小乘雖於外境無方微塵、內識無時分剎那兩種無別中安立勝義見解,但不具大乘悲空無別之見。菩提心本體為悲心發願,故大乘於道中悲心明分顯現時,配合空性而修,終證悲空無別之見。小乘雖也屬二諦無別之見,但尚在粗、細法我之中安立此見,並未真實斷絕法我,證得清明見解。

《耳飾論》講記・第四課:緣覺乘與大乘之見

4、精進廣大:小乘發心為自己解脫輪迴、證得羅漢果位而修行。大乘斷絕執著人、我之念,於無量劫中為度化一切眾生作利益。

5、方便廣大:小乘中也有方便,是欲斷有(輪迴)希寂(涅槃)而證羅漢寂滅之果;大乘中是為斷除有、寂二邊而修持,不懼輪迴、不希涅槃。何故?已證有寂無二之見。

6、佛(果位)大。小乘得少為足,滿足於所證羅漢果位,且不認為羅漢果位以外還有佛果。而大乘佛果斷二無明、證二清淨,具利他十八不共法之功德(超越凡夫,不與凡夫共同的十八種功德)。

7、事業大。大乘於眾生未盡,輪迴未空之際自成他利。小乘雖沒有捨棄眾生之念,但也沒有立即度化眾生之念,故於證果時只能度化少量有緣眾生。大乘於道中修持時,便已具度化一切眾生之念而作修持。

上述為詞句中大乘優於小乘的區別。修法中應當自檢:自己是否具此七大殊勝的發心及功德。若具有,則是大乘弟子(密乘為二種大乘之一);若不具,則為名義上的大乘行者,實際可能只是小乘修法,甚至還在凡夫之中。

❖ 大乘之見 ❖

唯識宗

本頌

唯識境相微塵分,了知時分皆不立。

釋:唯識中並不建立小乘的外境「無分微塵」和了知妄念的「無時分剎那」兩種顯現,而是以遍計所執、依他起性和圓成實性建立唯識見。

遍計所執可分兩種:(1)相成就遍計所執。此中承認實無有(一切都是無有),僅以分別心假立為有,如「我」、「實質」等「有」。唯識中已講解阿賴耶,已經知道一切諸法習氣均聚於阿賴耶識中,依此習氣萬物顯現,故無論是外境顯現還是意識顯現都不成立。小乘不建立阿賴耶,故聲聞將一切業及煩惱建立在(凡夫位)永遠不斷的實執上。猶如你今天借了我多少錢,我記在本子上,你若永不還我,則本子上的記錄便會永遠存在,當然這是誰也看不見的。因為聲聞要說明因果關係,故安立此(凡夫)永不可斷的實執。緣覺將此業及煩惱之因安立於隱藏法中。這兩種見解都要直至證得小乘羅漢果位時才會斷絕。那麼,上面的「實際無有」如何解釋呢?我們知道,阿賴耶識是無記狀況,是產生一切有寂諸法之根,阿賴耶識中具有實執,如同凡夫前有塊糖,顯現糖時便會產生糖的實執。無為法中,不存在實執,因為自明自知不具實執,但一切世俗有為法均具實執!糖(的顯現)就在阿賴耶識之中,所以才能顯相出糖。如何斷絕此有寂之顯相呢?轉變阿賴耶識的當下中,便已斷絕不清淨顯現了。「以分別心假立為有者」,實際觀察中不存在個「我」,但對於凡夫分別心前,承認有個假立的「我」。(2)差別遍計所執。現似實有,實際非有的一切諸法。顯現中似乎有,觀察中,只是假立的世俗有為法,以假立造作的一切世俗有為法。

依他起亦分兩種:(1)不淨依他起:三界之心及心所無二所顯現及不淨輪迴所攝之一切情器,都叫不淨依他起。業及煩惱的產生都是依他而起,情器世間亦是依他而起。(2)清淨依他起:見道以上的聖者,於出定中「現見而不耽著之識」及極樂世界等淨土。唯識見道後得中,並非自知自明勝義見解(對所現外境不去執著),而於觀視:一切外境都是極樂世界等清淨剎土。此中的依他起是清淨依他起,但仍屬世俗中安立。

圓成實性是唯識中講授的真實見解。意識中不具二取分別,具足自知自明是其真正見解,也就是圓成實性。亦分二種:(1)「無異變」圓成實:虛妄事依他起性,虛妄執遍計所執,二者皆空,依他起的「境顯」與遍計所執的「妄念」二者都是空性,所提無遮之無為,真如即無我空性。顯現當下是空性叫無為,真實見解叫真如。(2)「無顛倒」圓成實:能取所取二者已空,而得無二真諦實有自證慧分,即自知自明之見解。很多人將自知自明見解安立於思維狀況中,這有一定的過失。因為唯識將六識,當作所斷之障,既然是所淨之境,便不應將所淨當作真實見解而修持。如此便不應於意識中樹立自知自明的見解,應當於阿賴耶識明分中修持,因為此明分尚未赤裸真實見解,於此明分中不起任何妄念而修,稱為自知自明。這時的自知自明是相對意識而言,因此明分中不起任何妄念而修,稱為自知自明。這時的自知自明是相對於意識而言,因此時雖已具相似勝觀見解,但仍含有思維改造。應成派雖然回遮思維、意識中的自知自明,但並非說唯識真正見解是意識中的自知自明。唯識見解中的明了,理應比聲聞、緣覺中的明了更加清淨。修持中,將心安住於平靜狀況中,此時沒有粗大二取分別念,但有種無二的覺受、明了,又尚未真實赤裸勝觀見解時,就是唯識自知自明見解。

本頌

雖獲二取無實有,承認無二圓成諦。

釋:唯識連緣覺所執的無時分剎那之念都已斷絕,而安住於自知自明見解中,此中能所二取之念不建立,但於修持中尚存自知自明之執著。「無二」指明空不二,世俗與勝義無二之見解,即承認圓成實性。唯識了知二取是空性,於自知自明智慧狀況中修持,但此智慧尚非真實清淨,包含一種細微的承認性。

中觀

自續派

本頌

自續宗宣五根器,法由分析獲無實

釋:自續派有5種不同的修持方式。依見解差異可分上自續派和下自續派。「法由分析」(分析法)為世俗諦,「獲無實」為勝義諦。二諦無別之見於外道中也安立,於內道小乘、大乘各宗均有安立,應仔細分辨其中差別。自續派認為「勝義」是自性清淨;何為「自性清淨」?因自續派快要證悟佛陀密意見解,但還沒有真實證得,它的見解中還有一種成立。這種成立屬微細妄念,故自續派所證尚非真實清淨見解(此為顯宗經論所謂)。

有人說自己有時可安住於清明之中很安樂,有時又妄念紛飛,因此很傷悲。出現此現象說明此人尚未把上師講授的法要融入自己的修法中,若修法中真實按照四解脫方式修持,無論如何不可能產生此種現象。要檢查自己修法中的「明了」:若是覺得自己有明、空、明空不二等見解,必定已包含了能覺之識和所覺之境兩種,有此能所二取:早已成為妄念了。不要把妄念僅僅當作貪瞋痴等粗大煩惱。若此「明了」不具二取,而安住於此中修持,必能快速無障礙證得佛陀密意。

自續派說:「世俗於因果等一切法不共而所立」,承認有無欺因果的世俗法。有人說「大圓滿是超越因果之法,可以在不取捨因果下,任意行持」。但是,須知於修行中此並非內道之見解,而是順世外道見地。行道中,應當精進修法,除非你是如勝喜金剛一樣的利根者,否則無論如何也不會證悟。出定中,應當以信任因果,取捨因果的方式,積累資糧,淨除罪障,如此才有可能證得無勤、超越因果之大圓滿見解。正如蓮師所說:見解應比虛空高,取捨因果較粉細。可見,真實證悟者,取捨因果會比凡夫更加細致入微。

自續派的過失在於:「尚具有自邊貪執中建立見解」。上自續派認為:真實見解為「空」;下自續派,依阿闍黎佛護等所述,一切法自性為「幻」相空見。何為「幻」相空見?修法中,沒有承認之見,有覺受空的領受;此覺受空,非粗大感受,是於很細明分中有種空執。此是於自然安住狀態,尚未真實赤裸清明見解之前的一種覺受。於此覺受空時,不遮世俗顯象,覺受空中之顯相有如幻境,說為幻相空見。修法中,若出現此見解,如何調整、增上呢?應以直斷中「三不動搖」修持方式,而證悟真實見解。另外,每次修定前可先修十次寶瓶氣,修持中若出現此種覺受、執著等,可以九節佛風和《大圓勝慧》中講的「自然持風法」而作調整。這些調整方式雖屬改造之法,相比而言,卻是自然的改造。無上竅訣法了知,思維改造是遮蔽自性功德的染污,故於行道中,以自然安住的方式修持,故而比以下乘法更能捷疾證悟佛果。

下自續派認為世俗諦是「依因緣集聚之明分,在迷惑中所顯相,於名言中稍作利為實」。比如:世俗顯現中的這朵花。眾生看到這朵花時,會有一種覺得好看的愉快,因此,這朵花於名言假立中有所利益,於是將此花作為世俗真實法。注意,除此名言假立的真實以外,他們並不承認還有個另外的真實。因為以中觀分析方法,怎麼也不會成立花的實有,但又不能誹謗謂世俗中無有花的顯現,故而如此安立。

又說勝義諦為「世俗分所遍計及因緣,非因緣等詞句文字等戲論之空」。真實見解中,沒有因緣,及其對生的非因緣,語言文字等等戲論皆是空性。此空猶如幻相,如同幻師將木、石念咒後幻變成馬、象等,顯現中有,實際只是本體之幻境,故將勝義諦稱為幻境之見。修法中,對外境之顯相無有實有的執著,安住於顯空無別中,自然地產生出一種「空」、「幻」的感覺,此覺受非是固執外境之粗大意識,是於「無明明分」中的一種覺受,有此幻境覺受就叫「幻境之見」。

如是,世俗中名言作利為真實,勝義為幻相,二諦本體無別。安住於空性幻念中,一切顯境如夢如幻,此二諦無別之見即為下自續派見解。

為何將自續派見解判定為「無明明分」呢?無明與明不是兩相違背的反體嗎?有此疑問,說明問者無有此種修法的體會。遍計無明屬二取分別,阿賴耶識無明與五根識無明都在遍計無明中,只是以粗大妄念不能感知而已。因此,並非阿賴耶識、五根識二種無明中不具二取分別。與粗大欲界煩惱相比稱為無明,但在此無明狀況中也有明了,對此無明明了的領受只有靠修法而得。

《耳飾論》講記・第四課:緣覺乘與大乘之見

那麼,下自續派的「幻境之見」與自宗引導法中的如夢如幻區別在哪呢?自宗之如夢如幻只是一種方便引導,在真實見解中並不成立。真實見解是遠離一切戲論的。幻境之見依然是戲論!但鈍根者不能當下證得見解,應當以此如夢如幻之方便引導,破除對事物的實執。下自續派認為世俗、勝義二諦本體是一體,此非佛陀密意。因為它還成立一種見解,凡有破、立,均非真實密意。再次強調:下自續派幻境之見,非以粗大分別心安立,而是在極細的阿賴耶識正念明分中安立。

上自續派代表人物有:阿闍黎智藏論師、靜命論師和蓮花戒論師等,他們已證得佛陀密意而作著述。雖然其自續中已真實證悟,但安立見解時,依然將空性當作勝義見解,同樣具有「成立」。修法達到一定時,於清明狀況中有種「空」的覺受,這個空的覺受,比前面下自續派的阿賴耶識明分更為微細、更加清淨,此即為上自續派的「勝義空見」。同為無明明分,還會有粗細嗎?有的。比如,阿賴耶識、五根識同為無明明分,而五根識卻明顯粗大於阿賴耶識。上自續派認為,勝義是「無有自性、清淨,超離一切邊法」。粗略而言,是已離邊;但仔細觀察中,仍成立個空見,依然未曾離邊。何為「邊」?二取分別念就是「邊」。實際上,自續派只是超離了一切實執之邊。在其世俗諦緣起幻相中,分為兩種:能顯現且具有所作之力為「淨世俗」,比如燈,有燈的顯相,又有發光之力;能顯現但無所作之力為「邪世俗」,比如畫片上的燈,有燈的形相,但不具發光之力。依具能力、不具能力而分淨、邪兩種世俗。「然諸世俗為錯謬」,無論淨、邪世俗,均為錯謬。「未證地者無斷除」,對此錯謬,只有登地以上的聖者才能有所斷除。行道修持中,如何安立此二種世俗呢?「聖者於後得中具備,名為淨世間」,登地聖者入定時,安住大空性中,不具二種世俗,但於出定後得中,還有二取分別,故有如夢如幻之顯,但非同凡夫對此顯現有實執,此為「淨世間」。「凡夫者於一切時均具」,對普通凡夫而言,淨、邪兩種世俗無論何時都會存在。聖者出定中只具「淨世間」,不具二種世俗。「資、加二道時,雖具安住之法,然五根明顯無遮故」,資、加二道行者五根識尚未轉變,故於其前依然顯現淨、邪兩種世俗。「然彼種種所顯,非有成立。如唯識執心,亦非聲聞(認為)餘處所顯,系習氣迷惑之力於心所顯也」,認為世俗是由習氣所顯。無上竅訣法與此類似,也說世俗法由習氣顯現。因為八識均由習氣產生,未斷八識根本——習氣時,必定不能證得佛果。但要知道,這只是引導法,並非真實究竟。真實大圓滿中,不安立什麼勝義和世俗,證得三身無別之見,就叫無上竅訣法的見解。上自續派認為勝義為「一切世俗之相以無分微塵而觀,超出無、有、一、異之本體,如:有、無、是、非、成、非成等一切法言。」一切都不成立中,以空見成為其勝義見解。如上了知二諦意義,「能積有限福德及無限智慧」。所以,在上、下自續派中,於了知二諦無別修持中,積累福德資糧和智慧資糧,以二資糧無別之見而證二身之果位。何為二身?於自利中獲得離戲法身。此法身非同大圓滿所講斷絕一切戲論,安住於清明狀況之法身,此法身是指斷絕一切實執性的妄念與境,安住於實境顯現無明明了狀況。於他利中色身如幻境所顯,永恆利益眾生。大乘七大殊勝中有精進大、事業大,故而能於三界之中永恆利益有情。然而在真實勝義見解中,無佛無眾生,亦無所作事業,故於超離一切戲論中作利生事業。在修法時,以悲心、空性無別而修。自利,則能斷一切戲論證得法身;他利,則可顯現色身度化有情。故而安住明空不二見解時,就能夠利益眾生是可以肯定的!

以上即是自續派見解。文字上理解後,還要配合自己的修法,在禪定修持中實際體會各宗的見解,不要僅僅停留在口頭上。前面講過,僅僅是聲聞見解,對於普通凡夫而言也是不可思議的。故此,只在字面上聞思是無法真實理解各宗見解的。行道修持中,一定要配合前行而修是極其重要的,否則僅依正行而修,必定只能成為世間禪定,不是出世間禪定。前行雖然名為「前行」,其實仍是正行修法——於安住中具一切前行功德就叫作正行。所以,前行就是正行的支分修法。若是極利上根者,可以當下證悟法界,則不必經前行修持。否則必定要依靠前行,配合正行而證悟。

應成派

本頌

應成派乃斷增損

釋:以中觀四因方式觀察一切諸法,可以斷絕自相續中增益與損減之過失。在修「覓心法」時雖未從名詞上講解這「四因」,但意義上已經講過。「四因」是觀察因之金剛屑因,觀察果之破有無生因,觀察本性之離一異因,觀察一切之大緣起因。

第一觀察因之金剛屑因。小乘以無分微塵分析方法,最終於無有承認中的「空」,與方便引導法說一切為空,兩者是不相同的。引導法中觀察境從哪裡來,到哪裡去,住於何處?因此,對顯現之諸法,不須遮蔽,不必誹謗其不存在,於顯現中了知其為虛幻,故於顯現同時安住於非遮見解中修持。以上兩種觀察方式可知,一切顯現而無實有,遠離自生、他生、共生、無因生,如同夢幻。此種觀察對修證的利益在於,證得法界時,可以得到意識通徹和身通徹,原因是斷絕了固執之念。所以這種如夢如幻的修持,對目前的修法具有極大利益。

在以金剛屑觀察時,比如菌種生菌,若說由因生果,則問:因、果二者有無連接?有連接者,二者成為一體,則無所謂從因生果。若無連接,則二者本無關聯,因亦不應生果。若說無因生果,則虛空亦應生菌。若說菌是由有因、無因兩種共同而出生,則「有因」與「無因」二者本質背反,不能同處,如同水火,故此二和合生菌亦不應理。又問:此因是常還是無常?若因是無常,則剎那變化之因不應生果,否則成為無因生果之過失;若因是常,則果生時,因亦存在,而現量中可見,菌生時無其種,故不應理。若說餘二所成,則火焰可生黑暗,故亦不應理。

如此以金剛屑因觀察,可得到顯現之萬法如同夢幻的定解。現時感到夢中知夢很困難,原因就在於平常沒有金剛屑因觀察方式達到定量,故於定中能以如夢如幻而修持,夢中仍會存有實執習氣。

第二觀察果之破有無生因。種種顯現,非是真實,因其本性無生。以金剛屑因觀察方式,觀察本性本來無生,知此,則不必於思維改造中樹立緣起性空之見,而是於禪定中顯現緣起性空見解,這才是真實見解。應成派是以思維改造斷絕一切戲論,安住在離戲之中。密宗則是直接在禪定中獲此領受,不同於顯宗靠觀察的方法證到功德。

第三觀察本性之離一異因。以無分微塵方法,一切顯境非是實有,也不成立實有之相,因為它是遠離一、異的,如同水月,說其真實或不真實均不成立。

以上所講中觀四因,均應安立於大乘緣起性空見解中修持。緣起性空見,類同於引導法中所問能空、所空是否可以分開。

印證方式可分為兩種:依止要義印證和不依止要義印證。

於無上竅訣法中,斷絕三現,於四現狀況中樹立見解稱為「不依止要義印證」。龍薩派對鈍根者印證,是於「覓心法」中,了知沒有生、住、滅斷絕三現,在一種無法言說的狀況中(即第四現)印證見解。此即「不依要義印證」。此種方式僅屬思維轉為道用,其含義同於四因觀察而樹立的緣起性空見解。

「依止要義印證」,如同「成熟口訣法」中,阿賴耶識與法性之辨別,意識與覺性之辨別等5種不同辨別方式。在辨別阿賴耶與法性、意識與覺性後,將覺性轉為道用。

不了解此二種印證的區別,就會把顯密兩種見解說成是一樣的:顯宗和無上竅訣法都是遠離四邊、八戲,遠離一切戲論,兩者並無不同之處。應知,兩者所斷之法雖相同,但能斷之力卻大不相同!一切二取分別之戲論均為所斷,顯宗也知此。但行道中,顯宗於遠離四邊、八邊中建立自宗見解,還有能斷之者存在;無上竅訣法於禪定中,所斷煩惱及能斷之人均已清淨,故而成為一切法的極頂。佛陀授記云:「無因所生之續部,永轉法輪之妙勝,名為捷徑金剛乘,未來之時將顯現」,如上理證、教證可知顯密見解不同。好比「以刀削木」:顯宗從聲聞以至自續派,所削之木都未真正削完,以其均存有承認之見;應成派真實將所削之木削完,但能削之刀仍在;無上竅訣法中,所削之木、能削之刀均不存在。語言文字中的見解,怎樣也不會比應成派更殊勝,但仔細觀察,應成派所斷煩惱已滅,但能斷之力尚未清淨。修法時,了知三門所作的一切思維改造均屬染污,都是空性,於此安住空性狀況中,此狀況中,一切染淨均不成立。此時若以分別念破除此見解,決定不得。因為行者的煩惱在此時已清淨,但在修法中,煩惱本性為空性,故安住在空性中,空性的覺受尚未清淨於法界之中,因此仍是一種過失。無上竅訣大圓滿法中,已將此空性消於法界究竟見解中,故更為殊勝。

第四觀察一切之大緣起因。所顯一切境界不成立實有,為緣起所現猶如幻境。有人於修持中說:不遮止外境顯現而安住空性,不適應。以為一為顯,一為空,二者無法融合。但應知修定所要空掉的不是外境,而是思維妄念。沒有貪執之念就叫「空」,有二取分別就叫「實有之相」。不具二取分別就叫「空性」。空性是安立於自相續中,並非安立於外境中。要證悟真實見解,以小乘無分微塵的方式是絕對證悟不到空性的。如見到木魚時,以無分微塵來分析木魚,見到糖,又以無分微塵分析糖……,如此,相續中的二取分別念永遠無法斷絕。只有斷絕二取分別,才能證入真正的空性,一切外境才能當下空掉,才能於顯現中得到緣起性空的見解。此又可分為兩種空:世間空、出世間空。以思維改造,覺得顯現無實有而安住於空性中,此為世間空;大圓滿法覺性轉為道用的方式為出世間緣起性空。

本頌

遠離承認諸戲論

釋:以「四因」的方法觀察,就會遠離承認等諸戲論。小乘安立無分微塵,無時分剎那為勝義知見,此是有承認性的;唯識宗安立「自知自明」之見為真實見解,也是有承認性的;自續派之幻見、空見還是承認之見。應成派則遠離一切承認,承認中必然包含戲論。思維改造的一切法都是戲論,凡是無明二取分別念都叫戲論。無上竅訣法是自然安住而修,但只要具有二取分別,都是思維改造,均非大圓滿法之自然鬆緩。

本頌

他宗見解內相違

釋:從聲聞以至自續派的見解都屬「他宗」。「內相違」是指於禪定中相違。應成派真實見解遠離一切承認,他宗則於禪定中承認性而安立見解。在禪定中,覺得有個空性,有種明分,有個明空不二……,只要有固執性見解,就叫承認,就叫戲論。現前修法時,在自然鬆緩中應注意觀察,自己是否安住於昏昧無記之中。昏昧還是一種戲論。遍計無明內也分無明與明分:無明是昏昧,明分指掉舉妄念。只有斷絕昏掉,安住清明才叫真實之見。

本頌

覺性中淨具殊勝

釋:內道各宗都將自宗勝義見解稱為「覺性」,但應成派之覺性比以下乘之見是清淨覺性。遠離一切承認性的戲論為清淨,此中清淨是指清明狀況,顯現的當下已斷絕一切思維改造,稱為智慧與清淨無別見解。此即「覺性中淨具殊勝」。

應成派修法中,分為基二諦雙運,道二資糧雙運,果二身雙運三種。基如來藏中,世俗與勝義無別。道中福德與智慧二資糧融合一體而修,故能捷徑證得佛果。此與無上竅訣方便引導次第修法有些相似。依此二資糧無別證得清淨覺性功德:自利證得法身,他利顯現色身度化有情,此為果中二身雙運。應成派中有差別勝義、無差別勝義的區分。按本論講法,差別勝義為自續見解,無差別勝義為應成派見解。但無垢光尊者認為,無差別勝義是大圓滿實相,差別勝義是應成派道之見解。因為應成派尚未證得真實大圓滿之義。道中觀以差別勝義表示,果中觀以無差別勝義表示。龍樹菩薩、無垢光尊者等諸多聖者一致承認果中觀、大手印、大圓滿三種所證相同。但應成派見解是以道中觀方式講述,故為差別勝義。

「能生」等一切世俗法為所遮,然未解脫「無生」等戲論,此為差別勝義。若修定時,已斷二取分別念,具有護持,安住於空性,但此安住的空性之見尚未消融於法界,就叫差別勝義。或說所取已斷,能取未斷(微細妄念未斷)為差別勝義。何謂無差別勝義?解脫一切生與無生等戲論,生與無生一切戲論消於法界,所斷煩惱和能斷之力均已清淨,安住於清明見解中,稱為無差別勝義。《如意寶藏論》說:斷絕生及一切法名為差別勝義;消盡無生一切戲論名為無差別勝義。了解這兩種勝義,就不會把應成派道中觀見解與大圓滿見解相混淆了。

以上講解顯宗見解竟,以下講解顯密區別。

 

☸

—— 普巴扎西仁波切 譯講

《耳飾論》講記・第四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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