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學佛

【編者注】以上是一位在藏地出家的漢地覺姆請教上師的問題

上師答：

談到修法的信心退轉，從自身的角度來說，就是自己煩惱沒有減少的緣故，但是減少煩惱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所以我們先從他緣的立場之中去尋找，信心為什麼退轉？主要還是來源於對法的理解不夠。若要是對法理解得很透徹的話，即便你的煩惱並沒有立即消失得那麼徹底，信心尚未圓滿，但也不會退轉的。就好比一個做生意的人，他已經通達整個過程，可能會出現什麼問題、如何解決都在他的意料之中，因此信心很難退轉。佛教也是同樣道理，如果不精通佛教的真實理趣，盲目信仰佛教，即便短期有一些信心，過一段時間還會退轉。

密宗分為真實教授和方便教授，真實教授針對佛的根機，直指心性，不講解過程。如往昔禪宗第二祖慧可大師斷臂立雪，當達摩祖師說：「將心來，與汝安」的時候開悟。禪宗第六祖慧能大師，在聽到《金剛經》：「應無所住而生其心」的時候開悟。像這些上等根機，不需要那麼多的次第方便，僅僅在具備殊勝因緣的前提之下，當下即能開悟。但如是根機者，可以說少中又少，少到沒法再少。而方便教授針對次第根機，從因地到果位有一個次第過程。因此方便教授是成辦真實教授的一個途徑、一種方法。這個方法非常、非常重要！

如今我們作為次第根機必須按照次第的方法修學。要達到般若波羅蜜也好，心的自性也好，空性也罷，總之必須通達很多殊勝方便。那麼，該怎麼樣去修學？這裡面有很深的竅門，必須遵照歷代傳承祖師的教言一步一步去修學。雖然站在不同角度當中，修法要點還可以分為很多種，但在《如意寶藏——上師瑜伽之圓滿引導》中講授的四個要點是不可缺少的。

❖　第一、通達方便　❖

從地處清淨、身清淨、心清淨等三清淨法開始，到觀想、迴向發願以上，所有一切都稱之為方便。像身的一些要點、語的一些要點、心的一些要點，都是一種方便。如果光具備一些方便而不具備圓滿方便，則成辦解脫已經大打折扣了。我們舉個例子，五個手指形成拳頭打出來的力氣和缺少幾個手指打出來的力氣完全不同。所以我們現前所講解的是，一個拳頭打出來的時候，應該是五個手指都齊全，這樣打出來才有力量。但如果你缺少1、2個手指，雖然看起來是攥著拳頭出擊，但是力量削弱了很多。修法也是這樣，若你自己抽掉了其中幾個要點，修法難以迅速增上。故要先懂得這些道理，並依歷代傳承祖師的教言為依據而奉行。

❖　第二、認識智慧　❖

如今很多修學禪定的弟子們，只要沒有昏沉掉舉，就稱之為一種禪定。世間禪定也有無昏沉、掉舉這樣的境界，出世間禪定也有，甚至世間人平常在昏睡中也有貌似沒有妄念的狀態。由此可見，僅僅沒有昏沉和掉舉不一定就是禪定，因此，必須分清真正的禪定與我們通常所說的世間禪定、凡夫生活經驗之間的差異。作為修學出世間禪定而成辦解脫的弟子，要通達禪定最初從何開始入手，逐漸會達到什麼樣的禪定？如是整個過程。要不我們修學禪定大部分都變成一種盲修瞎練。如昨天晚上睡覺的時候，首先把眼睛閉上，過去的妄念不追尋，因為要是追尋過去的妄念叫做心散亂，怎麼也無法入睡；未來的妄念不能迎接——若再去迎接未來的妄念，也叫做一種散亂，無法入睡；若在當下的妄念狀態中進入睡眠，也叫做胡思亂想，而無法入睡。因此，必須要放棄一切，把心安住在平靜狀態之中，難道這也叫做禪定嗎？如果這也是禪定的話，我們從小直到現在，不就是一直修禪定過來的嗎？可是為什麼看不到功德呢？因此，這不叫做禪定。

尤其平靜狀態適用範圍很廣，外道教三百六十個門派有三百六十個平靜狀態；世間禪定支分為四禪八定，色界支分為十七天，有十七個平靜之狀態；無色界天有四空處，有四個平靜之狀態；出世間九乘次第有九個平靜之狀態……以前有一位虔誠的老居士，說自己每天打坐八小時，但是沒有具德上師指導，平常看看書、聽聽光碟，沒有什麼次第，僅僅茫然安住在平靜狀態。我就問他：「你平常打坐所護持的對境是什麼？你知道你的平靜狀態在哪一個層次、哪一個教派之中嗎？」他說不懂。但是，那麼多平靜狀態什麼都不懂的話，只能叫做盲修瞎練。萬一禪定落入外道教三百六十個門派其中之一，這個禪定連佛教都算不上；若要是世間禪定的話，那即便修學多少年永遠不會有解脫的時機。這位老居士聽了非常難受，就問：「該怎麼辦？」當時我也要走了，就告訴他：「以後能遇到好一點的導師，你應該多依止一下導師。若沒有依止到導師期間，永遠不會欺騙你的就是時時祈禱阿彌陀佛，唸誦阿彌陀佛的佛號，這個永遠不會欺騙你，靠這個信心來消儘自己的煩惱。雖然從速度多方面之上可能會慢了一點。但不要緊，非常安全的。」

由此可見，即便是禪定也應該要知道次第道，先從什麼樣禪定開始入手，逐漸會達到什麼樣的禪定？這個過程非常重要，否則不管這個禪定好與壞，只要能把心安住在平靜狀態之中，就變成盲修瞎練。我跟很多弟子開玩笑說：若要是僅僅為了沒有散亂的話，為什麼不多吃幾片安眠藥？要不睡覺之前多吃點飯、蓋上幾層厚被，一夜酣睡，也沒有什麼起心動念。如果這就是禪定，何必還要坐起來打坐呢？沒必要的。所以禪定方面也應該知道次第道，先從什麼禪定開始，逐漸達到什麼禪定等等，一系列的過程都得通達。

我們修學禪定的目的是為了迅速成辦解脫，而不是依靠禪定暫時壓制生活中的煩惱，因此禪定必須要與解脫相合。若解脫與禪定分離，即便臨時感覺有多麼豐富，比如幾天幾夜中不起少許散亂也沒有絲毫之利益。如色界天，一禪能夠安住六千個大劫。一個大劫相當於多長呢？我們現前所居住的地球，從形成到完全變成空性，分為成、住、壞、空。成、住、壞、空各分為二十個小劫，八十個小劫稱為一個大劫。現在地球正處於住劫期間，從有生命存在直到現在有多少億年啊？從現在直到地球上完全沒有生命之間又有多少億年？從有生命到無生命之間才算二十個小劫。類似這樣八十個小劫才稱為一個大劫，時間太長了！因此，一個大劫無法用年來計算，那麼色界天在一禪當中可以安住六千個大劫，已經是不可思議的不可思議了！但是縱然一禪安住那麼長時間，終究還是要墮落到輪迴之中去，因為他的禪定與解脫無關。

再者，很多修行者習慣一打坐就把眼睛閉上，就這麼安住著，除了一個坐著、一個躺著，這和睡覺之前的狀態相比，沒有什麼區別，不會有成就的時候。因此，要搞清楚裡面還具備很多條件。

所以，一定要先明確禪定的目標。如外道教僅僅臨時壓制煩惱，此乃輪迴範圍中的定力，禪定與解脫無關，稱之為世間禪定，最終還是墮落到輪迴之中。佛教乃超越輪迴範圍的定力，是出世間禪定，方能成辦解脫。

故往昔一位高僧大德薩迦班智達曾經說過：「通達方便若不具備智慧，即生不能成辦解脫。」——雖具功德，播下成佛的種子，但是即身成辦不瞭解脫。指的是什麼呢？方便指的是平常我們懂得一些因果道理，修的過程中也念誦一些儀軌，配合著一些觀想，都叫做方便。不具備智慧指的是什麼？就是不知道什麼叫禪定，光懂一些方便，平常拿著書天天都在唸誦，拿著念珠唸誦著不同的咒語，即便這些相對的方便有所通達，但是若不具備智慧禪定的話，今生成辦解脫是不可能的。

❖　第三、善巧運用　❖

所謂善巧運用主要講的是什麼？就是調順煩惱之方法。色界和無色界天沒有粗大的煩惱，但是我們是欲界眾生，欲界眾生有起心動念是很正常的。所以，我們即便在修學禪定，起心動念侵犯我們的心相續是很正常不過的事情。那麼，起心動念該怎麼去調伏？上下乘派不同的特點為何？若一味壓制妄念，最終能達到什麼目的？如同色界和無色界天，即使幾千大劫安住在無念狀態，亦難解脫。故只有調順煩惱者，即生方可以成辦解脫。如是應該知道如何善巧運用，只有將妄念轉為道用，妄念方為成辦解脫唯一不可缺少之方便。歷代高僧大德華智仁波切曾經說過：「若能執受本體，妄念越粗大，更成解脫自性之功力。」這就充分地告誡我們，有妄念並不可拍，最可怕的是不知道該怎麼運用它。

尤其修學空性方面的修行者，先必須要多閱讀一下歷代傳承祖師的教言。什麼叫做空性？如果不懂修學禪定的一些方式，僅僅在禪定之中，禪定不一定增長得很快。很多修行之者初次開始修法的時候，僅僅依壓制妄念或斷除妄念的方法去成辦空性。從某種角度來說可能是這樣的，但是從另一個角度來說不一定是這樣的。原因是世間和出世間禪定不同的區別就在於：世間禪定僅僅壓制，出世間禪定是一種解脫。

現在打坐的人比比皆是，很多修行者都非常願意打坐。但是由於沒有具德上師的親自引導，不精通打坐的方法和理趣而盲目打坐。當起心動念、妄念少一點的時候，感覺還可以能堅持下去；妄念一大、散亂的時候，就再也堅持不下去。類似這樣的人太多了！這些都是由於方式方法不對的緣故。因為我們的心不是那麼好調的，就像歷代高僧大德說的：「看又看不見、摸又摸不著、有力氣又用不上……」所以，針對看不見、摸不著、用不上力氣的這個心，讓它澄清下來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因此方式方法非常重要！

比如在生活或事業中有煩惱的人，暫時逃避煩惱，把心安住在平靜狀態當中。雖然當時依靠這種定力的力量，暫時可以壓制煩惱，讓自己在短短的時間中輕鬆一些，得到一些休息，但這與解脫無關。以前有些修行者初次修法時，心一散亂就拿著長長的針在自己的身上刺，以傷害自己身體的苦行斷絕一些煩惱。縱然以強制方式暫時壓制煩惱，但是身體能刺多少針呢？一百根針刺下去沒有什麼，一千根針能刺進去嗎？往昔還有很多修行者，修法妄念太多、昏沉太重時，就用手猛擊石頭或者用頭撞牆等等。自我感覺進入另一種狀態，散亂好像暫時消失，但是實際上只是一種掩蓋。就像我們前面的這些東西，覺得前面這些東西太亂、非常煩惱的時候，就拿一塊布蓋在上面，好像什麼東西都不存在。但當布一拿走，下面的這些東西仍舊存在，這就叫掩蓋。這種方法畢竟是有限制的，因此必須要懂得善巧的方式、方法。

我們現在需要清理一切，比如說內在清淨的話，外面即便放著什麼樣的東西，昏沉、掉舉也不會侵犯。所以自清淨才是最重要的，因為它才是徹底根除的辦法。

色界和無色界天，可以在一個禪定當中入定六千個大劫至八千個大劫，但最終不能成辦解脫的最大原因是什麼呢？就是不具備善巧運用的原因。因此，從某種角度來說，有妄念可能是一件好事的。比如我們先舉個例子，我們現所住的地方全都長滿毒草，你要是離開這個地方是永遠離不開的，因為哪裡都是毒草。現在唯一的辦法是，把這個毒草轉變成藥物。那麼即便你置身毒草之中，這些毒草不僅僅不會傷害到你，還會起到健身強體的作用。因此，華智仁波切於《屠夫真言》中曰：「輪迴雖為所棄法，然初不依輪迴法，不能趨入涅槃道，初識輪迴性尤要。」就是說，從小乘直到密乘之間一切教法的共同點來說，妄念是漂泊輪迴的根本，故需要斷絕；但是，初行者修行過程當中不得不依靠妄念來成辦解脫，若要是能把這個方法運用得很好的話，它是迅速成辦解脫唯一不可缺少之方便。看你怎麼去運用它，不會運用的當然是漂泊輪迴之根本；運用得很好的話，妄念越多可能就是一種功德。因此善巧運用非常重要。因為修法分為幾個層次，先可能是由妄念成辦解脫，逐漸由解脫證悟解脫。

❖　第四、具清淨之傳承　❖

主要強調自己內心之中的普遍信心，因為解脫本身是圓滿普遍的信心。我們如今作為修學佛法的弟子能不能成辦解脫，先把解脫擱置一旁，時時觀待自己的內心，看看信心是否普遍？修行過程中即便是意念造作之信心，能做到普遍嗎？當信心有偏袒的時候，你是否在第一時間能改正過來。從信心的角度當中說，顯宗瞧不起密宗，密宗瞧不起顯宗，傳承與傳承之間分裂等等，這些都意味著什麼？都意味著雖然我們表面上修學佛法，但是與解脫越來越遙遠。

眾生與佛之間的差異就在此上，眾生即便有些信心也都是偏袒的。比如，如今世上信仰佛教的人比比皆是，我們絕不敢說他們都能即生成佛，是什麼原因？因為他可能對某些有信心，但是對某些沒有信心，他的信心偏袒。所以，作為修行者我們成辦的見解是心的本性——普遍、平等的，故在行道之中應該要時時創造普遍之信心。能不能往生西方極樂世界？觀待一下自己的內心就知道。用不著再說他在臨終的時候有沒有什麼瑞相，也不需要說他的見解高低，問問自己的信心就知道。就是說，是否是真正的太陽，就看看是否具備光芒。若要是沒有光芒，就是個假太陽，沒的說。所以信心如同光芒，只要有光芒，這個太陽就是個真的。因此信心非常重要。

總之，我們當今信仰佛教的目的是為了成辦解脫，這是我們最大的心願。因此，要成辦解脫必須要按照解脫的路走。每當修法時，要時時反觀自己的內心，是否圓具成辦解脫之四要義。如果能做到，方稱為密宗弟子，修行就會非常非常圓滿。以上內容可以詳見《如意寶藏——上師瑜伽之圓滿引導》法本及光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