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學佛

❖　一、調伏內心而成辦解脫是佛法唯一的宗旨　❖

誠如我等歷代傳承祖師無垢光尊者所傳講般：「教法乘次無量，入乘之門眾多。」由於眾生根機不同，我等導師釋迦牟尼佛傳講了八萬四千方便道，雖然不同傳承有不同修法，但這些修法都是為了成辦解脫。

作為修行者，我們有時候無意中會有這樣的疑問：「哪種傳承修法成辦解脫更快？」在《大修行者涅莫之問答錄》中，涅莫也有這樣的疑問：「諸佛教言中，何為最殊勝者？」我相信在座的每一個弟子從初次進入佛門的時候，就帶著這樣一個心願：「為了即生成辦解脫，我要修學世上最殊勝的法門。」當然，有些可能僅僅是好奇，但大部分弟子由於已經認識到輪迴痛苦和壽命無常，所以希望在短短幾十年的時間中成辦解脫。為了尋求最殊勝的教法，很多修行者歷時數年甚至數十年，四處奔波，參師訪道，但仍有疑惑。為了遣除這些疑問，我們再次解釋一下，哪一個法門最為殊勝。

當然，僅憑我口中所說不一定是真實的，必須把歷代傳承祖師的教言作為我們抉擇的依據，因為歷代傳承祖師依法成辦了解脫，所以傳講的一切都是智慧的流露。對涅莫「諸佛教言中，何為最殊勝者」的提問，薩迦班智達答曰：「依種種所化之根機，一切皆為殊勝。若以共同而論，唯密乘最為殊勝。」也就是說，從自己的根機而言，與自己根機相應的法最為殊勝。

首先我們要知道，我等導師釋迦牟尼佛傳講八萬四千法，不是法有那麼多種，而是因應眾生根機而傳講。由於眾生根機不同，所以不能僅僅以一種方式調伏一切眾生。比如，對下等根機者如果以上等法來傳講，恐怕很難做到。就如同我們身邊有一百斤重的東西，我們要把它挪到一公里之外，對於大力士而言，他可以一次性把這一百斤的東西挪到一公里之外，但對力氣小的人而言，若一次只能扛五十斤，必須走兩次，若一次只能扛二十斤，則必須走五次。如果無視自己的力氣而高攀，希望自己也能像大力士一般，一次性把一百斤的東西挪走，可能不僅達不到目的，還可能受傷。如同這個道理般，由於眾生根機不同的緣故，佛教傳講了很多方便道，這些都總攝於三乘教法之中。

雖然教法分為小乘、大乘和密乘，但這不是說佛教有三乘教法。佛教只有一個法，就是調伏自己的內心而成辦解脫，但由於眾生根機不同的緣故，總體上要以三種不同的方法調伏內心成辦解脫。這三種方法成辦解脫的時間當然不同，小乘教法針對下品根機，成辦解脫的時間更長；大乘教法針對中品根機，時間稍微短一些；密宗針對上品根機，時間更快。我們在座的所有修行者必須銘記心中，佛教只有一個，就是調伏自己的內心，如我等導師釋迦牟尼佛曰：「諸惡莫作，眾善奉行，自淨其意，是諸佛教。」從小乘十八部乃至無上竅訣大圓滿之間，都在講解如何調伏自己的內心而成辦自性。

❖　二、求法修行中必須做到法與根機相應　❖

由於眾生根機不同，佛法示現三種不同的教派。由於顯宗和密宗在成辦解脫的方便之上存在差異，因此在成辦解脫的時間之上，也形成很大的差距。

因法相乘成辦解脫需要三大阿僧祇劫，乃歷代傳承祖師所共許。而修學密宗者，即便根機多麼低劣，一生可以成辦解脫。一大阿僧祇劫的時間有多長？比如從地球形成到完全壞滅需要經歷成、住、壞、空四個環節，每個環節需要二十小劫，八十小劫稱之為一個阿僧祇劫。我們現前是在「住」的這個環節中，先問問自己，從初次地球上有生命存在直到現在有多少億年？從現在直到地球上沒有生命，還需要多少億年？這期間稱之為二十小劫。類似這樣八十個小劫，稱之為一個阿僧祇劫。顯宗成辦解脫需要三大阿僧祇劫，已經不能用年來計算，但密法可以一生成辦解脫，從中可以知道兩者的區別。

如今我們在座的弟子都已經對密法生起無比之信心，都想按照一切乘法之頂點、諸法之精要迅速成辦解脫，但在求法修行的過程中必須瞭解的是，與自己根機相應的法最為殊勝。密法針對兩種不同的根機有兩種不同的修學方便，稱之為方便教授和真實教授。如我等歷代傳承祖師無垢光尊者所言：「自心與法不相融合，則無法調順煩惱怨敵。」也就是說，若自己的根機和法不相應，則無法消盡煩惱，增上功德。無論在漢傳佛教歷史上還是藏傳佛教歷史上，都出現過很多類似的公案。

比如達摩祖師初次到漢地的時候，梁武帝召集全國的僧眾來聽天竺喇嘛的教言。達摩祖師上座並沒有用口傳講什麼法，也沒有做什麼表示，而是以心對心的方式印證見解。雖然達摩祖師有高尚的智慧，禪宗明心見性的法義也深奧無比，但接受這樣的法，必須是上等之上等根機。由於當時在座的僧眾沒有達到這樣的根機，雖然達摩祖師傳授的法門這樣殊勝，最終沒有一個人理解。這就充分告誡我們，即便法有多麼殊勝，若與根機不相應，恐怕也成辦不了解脫。

如今我們也在尋求這樣的法門。經常有弟子問我：「我們這個傳承是否有心印傳承和表示傳承？」當然有，但在求法之前首先應問問自己，有沒有接受心印傳承和表示傳承的根機？接受心印傳承必須具備佛般的根機，接受表示傳承必須具備菩薩般的根機。那麼問問自己，你與釋迦牟尼佛的根機是否一樣？與文殊菩薩、觀音菩薩的根機是否一樣？若不具有這樣的根機，即便導師以心印傳承、表示傳承賜予加持，弟子也無法得到加持。不是導師的功德不圓滿，不是法不殊勝，而是我們不具備接受這樣殊勝法的根機。

這些道理必須精通，而且在平常修行的過程中，儘可能依與自己內心相應的法修行，決不能高攀。高攀可能暫時滿足了我們的好奇心與虛榮心，但對我們的修行起不到絲毫之作用，可能今年這樣，明年還是這樣，沒有進步。時時銘記這一點非常重要。

❖　三、妄念之規律與細直視調伏妄念之辨析　❖

我們在座的很多弟子已經修完正行，那麼我們在以後的修行過程中，是否可以單純依法調伏自己的內心呢？當然對於見解很高者，也就是能執受本體者，妙力起現一切之相均為本體之莊嚴，時時處於安住調伏妄念之中，此時無論起現什麼念，都不會構成障礙。若具有這樣的見解，當然不需要調伏的過程。但此時尚需細緻觀待，即便有時有這樣的感覺，我們真的能做到時時護持這樣的見解嗎？

如今很多修行者都認為成熟口訣法已經修完了，所以當妄念生起的時候，可以直接安住在妄念的明瞭當中，此時妄念會自地消失。這樣修行可不可以？對於見解已達到緣起性空者，當然可以。但要記住，我們所說的緣起性空不是意識改造的緣起性空，而是在修行過程中，已經赤裸出緣起性空之見解。此時的調伏方便，就是細直視調伏妄念。但若沒有赤裸緣起性空之見解，即便這樣走一個過程，也叫做妄念之規律，而不能稱之為調順煩惱之方便。兩者妄念消盡有所相似，但是最大的區別在於前者為調伏，後者為掩蓋、壓制。調伏是斷除煩惱的異名，而壓制雖然臨時沒有產生煩惱，但是煩惱仍舊存在。

依靠後念壓制前念，就像拿一塊布把我們眼前的東西遮住一樣，雖然臨時眼前看不見這些東西，但當這塊布被拿掉的時候，下面的東西仍舊存在。斷除好比把下面的東西一一拿走，當我們看不見這些東西的時候，這些東西真的已經不存在了。所以妄念之規律和細直視調伏妄念，雖然表面相似，實質上卻有天壤之別，絕不能攪雜在一起。若不知辨析而盲目修行，我們的見解永久不會進展。

之所以著重講解這部法，不僅僅因為你們平常修行中可能會高攀這樣的法，甚至往昔我在修行過程中也想過，當意識到妄念生起的時候把心安住下來，這樣多殊勝、多輕鬆啊！但要記住，在沒有完全赤裸緣起性空見解之前，這都叫做妄念之規律。我們先舉個例子，前念是嗔恨心，後念自然安住的時候，「我要安住」是另一個念，有情眾生的妄念只能一心一用，當後念生起時，前念消失是妄念的規律，而不是後唸的力量。

可能有些人覺得不服氣，因為安住的時候沒有起心動念。我們平常在印證見解的時候講過，過去的妄念消失、未來的妄念沒有產生之前，中間會有一個空性的無念狀態，無論護持時間長短，實際上仍舊在第八識阿賴耶識之中。因為此時還能產生後念，後念是靠什麼產生的呢？當然是第八識習氣。修行中我們真的需要細緻一點。若修行不細緻，不能辨別這些細微的差異，見解怎麼能增長呢？

❖　四、修行必須細緻　❖

我們天天都在講解什麼是第八識阿賴耶識，什麼是前五根識，什麼是第六識意識，什麼是第七識末那識。我們對這些的理解，不能僅僅停留在文字描述上，還要配合自己的感受，在感受中理解。

當然有些修行很好的弟子，他不僅能赤裸心的本性，更對逆緣有著深刻的認識。但從某種角度來說，認識這些也有一定的難度。每次印證見解的時候，我都會從不同角度問弟子，當然不是刁難，而是瞭解他的見解已達到什麼地步。本來這樣可以過去，但我還要從另一個角度看他能不能過關，若能把這些都說得很圓滿，我就知道他的見解在何處。這兩天也有很多藏族人說我問得非常細緻，必須這樣，不然無法赤裸自己的見解。

可能有些人會問：「上師，你講的這些和《聖者言教》有關係嗎？」當然有關係。無論我們修學什麼法門，終究沒有離開過便智雙運，即便修學成熟口訣法，我們也講解止觀交修——觀想可以通達一切教理，為方便；修止可以赤裸教義，為智慧，也沒有離開便智雙運的範疇。如今講解《聖者言教》，雖然著重講解方便，但也不是輕視智慧。就像我們在描述一個人的時候，會按照一定的順序描述，但這並不代表我們描述他前面的時候，是說他沒有後面。我們在聽法期間也要懂得這個道理，當著重講解方便的時候，決不能輕視智慧，在我們站在禪定的角度著重講解智慧的時候，當然也不能輕視方便。不僅理解的時候要這樣去理解，修的時候更要這樣去修學，因為能否成辦二身之見解，完全取決於便智雙運之中。

當然便智雙運還可分為不了義便智雙運和了義便智雙運。前者為起心動念，後者超越起心動念。從正念的角度來說，不了義禪定主要站在改造意念之正念上，了義禪定則是無造法性之正念。從意識轉為道用和智慧轉為道用而言，前者為不了義，後者為了義。成熟口訣法印證見解分為依止要義而作印證和不依止要義而作印證，後者針對上等根機，在禪定中已完全赤裸心的本性，完全不摻雜思維的成分；後者則針對次第根機，即便當時有一些禪定的成分，但多數還摻雜於思維，所以要做辨別。

可能有些修行者認為他已經沒有粗大的思維，但沒有粗大的思維並不一定沒有思維。細緻觀待，我們講解阿賴耶識的時候，描述阿賴耶識的狀態猶如悶厥和酣睡，但你是否真的明瞭悶厥時的過程？若能感覺這個過程，恐怕是意識不是阿賴耶識。連阿賴耶識都不能感覺，怎麼能說你沒有能所二取？所以平常修行過程中，儘可能細緻一些。

❖　五、成熟口訣法的要點是成熟心相續　❖

由於一些修行者對修行理趣不通達的原因，形成這樣一種習慣——在某位導師面前求過一遍成熟口訣法後，又到另一位導師面前再求一遍成熟口訣法。歷代傳承祖師從來沒有授記過，成熟口訣法得的數量越多，成辦解脫的機會越大。若解脫與成熟口訣法的數量成正比，我即便天天晚上不睡覺，也會講成熟口訣法，因為只要達到一定的數量，我們就解脫了。但事實並非如此。

從成熟口訣法本身的角度來說，修行的時間可不僅僅是幾個月。按照亞青寺我等大恩根本上師喇嘛仁波切的要求，三年才能求完成熟口訣法，因為沒有長時間的修煉，見解是無法赤裸的。即便你從聞思上有所瞭解，聞思和實修的感覺完全是兩個境界。但是現前由於時間等多方面條件不具足的原因，到高原地方求法的很多人都很急躁，希望在短短的時間內求完成熟口訣法，以後再修。但這種說法，恐怕是一種自欺欺人。

細緻想想，若沒有前面的基礎，後面的見解怎麼能赤裸呢？如果我們的根機如同惠能大師般，聽到《金剛經》「應無所住而生其心」就能開悟；或者如慧可大師般，在達摩祖師說：「將心來與汝安！」時，反觀自心當下開悟。如果我們只需稍微點撥就能開悟，還需要成熟口訣法嗎？讓某位導師點撥一下就開悟了，不是很簡單嗎？但實際上並非這麼容易。成熟口訣法需要一步一步踏踏實實地修行，修行好壞不在於時間而在於經驗和實踐，在於心相續的成熟，所以不要天天想著再求第二步、第三步，因為數量永遠達不到圓滿。

以前我也想過快點求完成熟口訣法以後，回到家鄉，回到我慈祥的母親身邊。但後期才發現，即便已得到印證，我仍然不知以下該怎麼修行。難道成熟口訣法修完以後，天天就在止息妄念的無分別狀態當中護持？如果這個安住分就是成熟口訣法，那和世間禪定甚至外道修法有什麼區別？如何能體現出密宗的殊勝？最終才知道修行不是這樣的。現前我把自己修行過程中的經驗賜予給你們，希望有緣有信心的弟子們能如法修行，意義非常廣大。

❖　六、修行中的善巧運用　❖

雖然我們講法過程中常常會講解禪定，但對剛開始入門的信眾，我也不會見到他就開始講禪定。因為我們的思維如同一匹沒有馴服的野馬，想讓它聽話靜下來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需要一段時間去培養。對於剛開始入門者，由於多方面條件不成熟的緣故，給他講解一些唸誦儀軌和心咒，讓他平常多從事一些善法，意義非常廣大。但對條件成熟一些、信心大一些、想即生成辦解脫者，我當然會講更高一點的法。這些都是度化眾生的方便事業，也是一種善巧。

講法中我常常會指出弟子們修行中出現的過失，但我們的弟子中真有一批修行非常好的。當然我所說的修行好，不是說成熟口訣法圓滿之後，他的見解已經圓滿，這個恐怕很困難。我說的修行好，就是在一座當中，能把成熟口訣法運用上去。這也是上師瑜伽導修與成熟口訣法之間一如的地方，是上師瑜伽導修的殊勝之處。

我相信在沒有講解上師瑜伽導修三種調伏妄念之前，很多人的善巧運用決定做得不是很圓滿、很恰當，但如今很多弟子已經知道，要根據自己的禪定來定奪用何種調伏方便。我們的禪定有些稍微高一點，但是高一點可能是一剎那甚至時間稍微長一點，不是說一座時間都是這樣一種境界。禪定有時好有時壞，針對這些不同的狀態，就要善巧運用。比如，妄念粗大的時候，需要剖析調伏妄念，妄念稍微細微一些，需要粗直視調伏妄念，禪定已經赤裸，可以用細直視調伏妄念和安住調伏妄念等等。如果修行者在座上能根據自己的修行狀態恰當運用不同的調伏方便，修行就完全掌握在自己手中。若不懂這些善巧運用，他可能會覺得，第一次成熟口訣法雖然沒修好，但我還可以再來第二次。第二次修行的時候，又從單純的世間禪定開始入手。我想修行可能不是這樣吧。所以善巧運用非常非常重要。

這裡我想再次強調妄念之規律和細直視調伏妄念之間的差異。尤其是修成熟口訣法的弟子，必須把細直視調伏妄念以下和以上分開，因為以下稱之為意識轉為道用，以上稱之為智慧轉為道用，運用方式完全不同。前者依靠意識作意來成辦見解，像覓心法過去的心不可得、現在的心不可得、未來的心不可得，心是無形無相的等等，這都是能觀在作意，最終還要配同修止，因為作意的觀想永遠得不出完整的結論。

當然，對於初學者而言，除非你的根機已達到很高的地步，可以依靠心印傳承和表示傳承當下證悟心的本性，否則次第修行首先應從有相定開始入手。有相定由於所緣對境不同，有很多修行方便。比如南傳佛教小資糧道四念住是以專注呼吸而入定的，上師瑜伽導修以觀想上師皈依境而入定等，雖然修行方便各有各的特點，但都是從有相定開始入手。

有些修行者在修行中喜歡依自己的感覺評判見解高低。比如同樣是觀修有相定，如果觀修某傳承的感受強烈，而觀修其他傳承感受不強烈，就會覺得感受強烈的傳承更好。要記住，從某種角度來說，感覺是為自己見解增上創造的空間，僅僅有感覺並不代表見解增上。作為凡夫，我們感覺最強烈的是貪嗔痴煩惱，難道這個感覺能成為成辦解脫的唯一條件嗎？如果我們的感覺可以作為修行的指導，那我們遵循佛教、遵循歷代傳承祖師的教言就變得沒有絲毫之利益。如果僅憑自己的感覺就能成辦解脫，我想我們早已解脫了。如果順從自己的感覺，有感覺的時候就有興趣修學，沒感覺的時候就不想修，與凡夫有什麼區別？所以我們必須打破這種觀點。談到見解是否增長，當然要從多方面去觀察，比如夢境、出定，以及逆緣煩惱減少，順緣功德增長等，這些我們講解過很多次，這裡不贅述。

要記住，我們無論從事身語之善，還是調伏內心修學禪定，都必須做到如理如法，不能摻雜一點點私心，更不能依感覺來修學。如果能懂得這些道理並如理修行，我相信我們的見解會迅速增長。

❖　七、初步修行必須依靠改造意念之正念　❖

在講解所斷之行為時，講了三種應該斷絕之過失。平時無論聞法還是閱讀法本，必須時時銘記心中，若能做到耳根專注、心中思維，意義非常廣大。最重要的是第三者，不能夾雜煩惱，無論聞法還是修法，都必須做到。

每當修行之前，我們都應觀待自己的發心。一旦發心為惡念或無記之念，即便修學什麼法門，沒有絲毫之功德，也不會形成解脫之因，這是非常可恥、非常可惜的事。在進入正行後，要做到心不散亂，前提就是時時提起正念。

正念分為改造意念之正念和無造法性之正念，採用何種正念調伏煩惱，要根據個人的禪定和見解來定奪。可能有些很狂妄的人會說，修禪定的時候應儘可能不要提念，因為起念是禪定的障礙。當然站在實相的角度上，恐怕是這樣的。但要記住，我們現前是凡夫，在凡夫創造聖者的過程中，妄念是必不可少的。如華智仁波切曰：「輪迴雖為所棄法，然初不依輪迴法，不能趨入涅槃道，初識輪迴性尤要。」從小乘十八部乃至無上竅訣大圓滿，都承許妄念需要斷絕，但是初行者在修行過程中若不運用妄念，則無法成辦妄念之自性涅槃，因此首次以妄念成辦解脫至關重要。

我等歷代傳承祖師曰：「若能執受本體，妄念越粗大，更形成解脫自性之功能。」而沒有講解它的過失。若狂言初步修法都不能依妄念，先問問自己，初次進入佛門不是靠起心動念嗎？從事一切善法不是靠起心動念嗎？如果這些都不是成辦解脫之妙用，還能成辦解脫嗎？所以修法決不能狂，應該低調一些，踏實一些，在沒有獲得安住調伏妄念之前，意識轉為道用必不可少，絕不能把改造意念之正念當做過失。也就是說，在沒有圓滿赤裸無造法性之正念前，改造意念之正念是斷絕一切煩惱之對治力。這時候應儘可能提起正念，在妄念生起的第一時間，根據妄念起現的程度以及自己的見地來調伏妄念。這時既不要說它是妄念，也不要說它是自性，就把它當做我們成辦解脫的一種助緣。如是修學，善根永遠不會被外緣、惡緣摧毀。

❖　八、擺正心態苦行也是快樂　❖

經常有弟子問我，有時修法一上座就開始昏沉，有時修著修著就開始昏沉，該怎麼辦？我想這些都是沒有提起正念的緣故。

當然，提起正念有很多方便。比如，昏沉太重，從某種角度來說，是魔障太沉重、違緣太沉重的緣故，這時必須要驅魔。驅魔的方式，外緣可以唸誦一些《如意成就祈請頌》、《心經加回遮文》等。但從另一方面而言，打坐期間穿的衣服應適量，以不寒涼為宜，坐墊不宜厚軟，晚餐食宜少量、清淡，在身體吃得消的前提下，修行絕不能前怕狼後怕虎——穿得少會不會感冒生病？吃得少會不會營養不良？如果這樣執著自己的身體，永遠修不成法。

試想，密勒日巴尊者在山洞修法期間，如果因為吃穿問題而瞻前顧後，會成為我們歷代傳承祖師之一嗎？往昔歷代傳承祖師都是苦行而成就的，所以苦行對我們修行者來說也是必不可少的。但苦行在我們內心中是痛苦還是喜悅，完全取決於我們對法的理解和信心。若對法理解圓滿，充滿信心，在他人看來是苦行的修行，在我們心中就是喜悅的。就像一個沒有信仰、沒有來過高原的漢族人，決定會認為高原的生活太艱苦，受不了。高原地方，衣食住行等多方面條件都很簡陋，很多事情需要自己親自去做，相對來說是一門苦行，但對在高原修行的弟子而言，永久不會覺得苦，甚至覺得非常喜悅。原因是什麼呢？就是因為我們已經理解到修學佛法的重要性，心態擺正了。站在凡夫的立場上，密勒日巴尊者是最痛苦的人，因為他在修行的整個過程中，既沒有好穿的，也沒有好吃的，娛樂就更不用談了。但若從自心的角度看，相信密勒日巴尊者是當時世界上最喜悅最快樂的人，不然無法堅持修行。

以前我在漢地遇到過一個年輕人，她說她以前有個朋友，在物質追求上遠遠超勝自己，很喜歡化妝打扮，但在她開始信仰佛教之後，對物質的追求越來越淡，變化非常大，問我為什麼會這樣？我想一個真正理解佛法的人，只要想到世間人殫精竭慮地追求世間法，就會覺得世人是世上最痛苦的，悲心會自然產生。當然，世間人也會覺得修行者沒吃沒喝，是世界上最痛苦的。對於痛苦，我想沒有一個真正的標準。但從實相的角度來說，當然我們想的就是真實的。

有時候我也在想，我們身邊每天都有一些人離我們而去。這些人生前無論從事什麼事業，在死亡這一刻又能得到什麼呢？誠如蓮花生大士所言：「今生壽命僅為若干月，未來之世時間為無量，若欲來世不受諸痛苦，今生當依無欺因果修。」我們現前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生生世世獲得快樂，從這個角度而言，我們所做的一切是獲得永恆快樂之因，即便是苦行，意義也非常廣大。若能更苦行一些，比如早上早點起床，平常按照歷代傳承祖師的法規，每天到修行的時間就去修行，而不是天天散亂混時間，真的非常非常值得高興。

❖　九、依靠三乘教法調伏煩惱　❖

無論聞法還是修法期間，時時要做到不能摻雜煩惱，儘可能淨觀五種圓滿。若能做到這樣，相信很多外緣的煩惱就會自然消盡。

細緻觀待，我們內在的很多煩惱都來源於外境，若能依三乘教法調伏，煩惱就會減少很多。有時候很多居士在彙報見解的時候，雖然暫時沒有很好的見解，但若他在遇到各式各樣的人，甚至一些令人情緒飄動的人，也不會起很大煩惱時，我就會覺得非常好。

單純從小乘的角度來說，要斷除煩惱，因為貪嗔痴煩惱是漂泊輪迴之根本，起現一切痛苦之因，所以第一時間要斷除。

大乘教法雖然也要斷除煩惱，但斷除方式是轉變煩惱。比如有人令你產生煩惱時，把他觀想成自己的母親。母親所做一切當然都是為了兒女好，這時就不會產生很大的煩惱，不會產生很大的嗔恨心。這是轉變煩惱的方便法。但如今在漢地，很多人覺得父母不對，但對與不對只是兒女自己的感覺，相信站在父母的立場上，無論說什麼、做什麼都是為了兒女好。如果兒女對父母生起嗔恨心，那真的已經變成末法時代的末法時代，作為大乘修行者，絕不能這樣。

站在密法的立場上對治煩惱，當然是淨觀五種圓滿，把對方觀想成佛菩薩。我相信除非業力非常沉重者，世上沒有一個人說佛菩薩不好。但如今在漢地，可能是佛教衰微的原因，誹謗佛菩薩的大有人在，有時候真覺得這樣的人非常可憐。可能現前他覺得自己非常了不起，但這些真沒什麼了不起，而是習氣煩惱沉重的表現，即將等待他的，可能是更大的痛苦。當我們知道這些道理後，相信永遠不會對佛菩薩產生嗔恨心，所以在起現煩惱時，你把對方觀想成佛菩薩，煩惱就會很少很少。

要記住，我們先不說他人有沒有過失，先從自己開始做起。歷代傳承祖師告誡我們，要時時帶著一面鏡子觀照自己的缺點並及時改正，不要帶著兩雙眼睛去看他人的過失。我相信只要你能把自己內心的小世界調整好，自然能與大世界和諧，在內心的小世界沒有和諧之前，永遠無法做到與大自然和諧，所以先從自己做起。

透過聞法，我們已經知道在聽法的時候，身應如何行持，唸誦時應如何觀想，以後再聞法，一切都要做到如理如法。只有這樣，法才能逐漸融入自心，變成我們自己的。我們到高原地方求法，真的不是為了走個過程，當然更不能為了名聞利養。以前我在高原見過一位居士，把自己的小孩也帶在身邊。當時我想，漢地和藏地風俗習慣不同，在藏地，出家當和尚是非常光榮的事，但漢地可不是這樣，小孩長大後會不會怪自己的父母，沒有讓他好好讀書？所以我建議他把小孩留在家鄉讀書。他說他上高原之前有人答應，如果他能在高原居留一段時間，回去漢地就供養他。我常常想，如果到高原只是為了這麼一點錢，那真的太不合算了。因為依靠我們自己的力量、才華，也可以在世間闖出一番屬於自己的天地，何必要在這邊等著他人布施呢？這種夾雜著煩惱的行持，都是不如法的。所以，我們一定要依靠正法調伏自己的煩惱，讓自己的行持如理如法。

❖　十、聞法六垢之傲慢　無正信　❖

下面講解聞法六垢。

第一垢，在聞法期間傲慢。比如，弟子在聽法期間覺得上師的智慧遠遠不如自己，無論面對導師還是金剛道友，時時都在傲慢心之中，就是傲慢。傲慢是五毒之一，無論你的智慧有多高，當被傲慢心束縛的時候，在出世間的角度中已經沒有智慧了。若帶著傲慢心聞法，罪過是很大的，所以聞法期間必須斷除傲慢心而淨觀一切。

第二垢，是對導師及法沒有信心而去聽法。這完全不如法，還不如不聽。特別在依止導師的時候，信心非常重要。若依止導師結上甚深法緣後，又對導師沒有信心，恐怕造的不是一點點罪業，而是墮入金剛地獄之因，所以在依止導師甚至聽法過程中，應儘可能生起信心，若有時實在生不起信心，離開道場是最好的。內心帶著極大的煩惱聽法，沒有絲毫之利益。

可能有些人聽了這些教言之後，覺得自己對某位導師沒有信心而離開道場，是一種功德。要知道，這是沒有辦法的辦法，實際上你的罪過已經非常大了。細緻觀待，我們修行的目的是為了往生西方極樂世界。西方極樂世界是平等的信心，若我們內心還有對導師的偏袒分別，如何能獲得西方極樂世界？所以從現在開始，我們應儘可能往平等心發展。

如今在漢地有很多居士，認為自己所依止的導師非常了不起，對其他導師及法門則不以為然。這種偏袒的信心並非智慧，也沒有功德。要記住，平等之信心才是解脫。信心是得到一切加持之緣。比如，很多人同時在一位導師面前聽法，有些得到很大的加持，有些則沒有得到加持。是導師的信心有偏袒，導致兩者不同的結果嗎？當然不是。導師的加持無處不在，廣大平等，弟子能得到多少加持，完全取決於個人的信心。我等導師釋迦牟尼佛在印度傳講佛法的過程中，對所有弟子都平等加持，但為何善星比丘和提婆達多最終墮入三惡趣？就是由於沒有信心的緣故。導師的加持如同面前擺著的食物，弟子的信心如同雙手，能拿到多少食物，完全取決於弟子。

舉個例子。曾經有人對我說，他和同修兩個人同樣在某位導師面前得到甘露丸或舍利子，同修的甘露丸已經長了很多，但他自己的甘露丸長時間擱置一旁，好像變小了；同修的舍利子已經長出很多舍利子，但他自己的卻還是原來的。難道舍利子對兩個弟子會產生不同的加持嗎？舍利子乃十方三世一切諸佛菩薩壇城之總集，所以加持是平等的。自己能得到多大的加持，外相呈現什麼現象，完全取決於信心。若沒有信心，甘露丸和舍利子沒有飛掉已經謝天謝地了，變小是完全可能的。有些人說某位導師的甘露丸會長，某位導師的甘露丸不會長，這些還是取決於自己的信心。細緻觀待，為什麼老太婆供狗牙的時候會長出舍利子，而我們現前供真的舍利子也長不出舍利子呢？還是我們的信心太小了。

當然現前也有很多漢地的居士，由於信心的原因，當上師在高原地方做加持或者開法會時，他在家裡祈請上師，在佛堂上甚至地面上能找到一些舍利子。這些都很正常，因為諸佛菩薩的加持無處不在。但若沒有信心，即便真正的佛呈現在面前，也無法挽救你的靈魂。導師的加持如同魚鉤，弟子的信心如同魚口，若不以信心之口咬住加持之鉤，永遠不能到達解脫的彼岸。

從我們自身而言，與我們最親近的佛就是自己的上師，所以應該生起信心去祈禱、聞法，才能得到加持。

❖　十一、聞法六垢之不希求正法　❖

聞法六垢的第三垢，是不希求正法。

在聞思修的過程中，由於各人對法的力求心不同而呈現不同的加持。比如這次聽法時，如果想反正我只是個居士，以後也沒有給他人講法的機會，所以懂多少算多少。如果你的力求心是下品，你只能得到下品的智慧。求法期間也一樣。若對法的力求心不強，就只能得到下品和中品之智慧。若能帶著強大的力求心，發願無論導師講什麼法，我都必須圓滿通達，最終你能得到最上品的智慧。

我們在生活中教育孩子也一樣。如果做父母的不求上進，對兒女沒有要求，兒女能學多少就學多少，尤其信仰佛教後，想到一切都靠自己的緣分，如果沒緣分，學不學習也沒什麼區別。一旦父母有這樣的想法，兒女的力求心也就不高了，考試的時候決定不會考高分。所以這方面我們應該注意培養兒女的力求心，但最終得到什麼結果，是他的緣分，要隨緣，不能強求。這裡需要辨析的是力求心和貪心。力求心是一種沒有貪婪的積極向上的心態，發心屬於出世間，而貪心完全是輪迴之因，是追求解脫者需要斷絕的。這些都是一門智慧。

我們在聽法修法的時候力求心必須要強，這樣才能達到上品之智慧。我們可以看到，在高原地方，同時到亞青寺或者其他學院求法的人，力求心很強的人，即便沒有完全圓滿心願，但總的來說，他的智慧決定有很大的進展。而力求心弱的人，想到人終究得死，活在世上也就是混時間，所以第一次上高原的時候什麼樣，過一段時間還是什麼樣，沒有進步。甚至有些人還會打妄語，說自己修行還不錯，只是口才不好，但這已經充分暴露了他的缺點，可能力求心不高。

但這裡還要注意一點，內心有這樣的願望和力求心是好的，但是行為上決不能極端。如果行為極端，可能得到的結果並不理想。就像想飛的人，在不能飛的時候，最好踏踏實實練習飛翔的本領，而不是真的爬到高樓上去飛。

對法的希求心，是我們求法、修法的動力，如果對法的希求心不強，是得不到法的，因此無論聽法、修法都要發願，我必須把這個法學會。

❖　十二、聞法六垢之外散　內收和疲厭　❖

聞法六垢的第四垢是外散。

所謂「外散」，就是在聽到聲音、見到景物等時，耳根、眼根不由自主地跟隨外境而轉。要記住，不僅在聽法期間，修行期間也容易外散。比如很多人都在說，修行期間外面太吵了，太討厭了，天天都有人在說話。從某種角度來說，我們不是在修緣起性空嗎？我們不是天天都在說「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色不異空，空不異色」嗎？談到理論，不是所有人都說得頭頭是道嗎？以無分微塵、無時分剎那分析，一切萬物的本性都是空性，所以聲音也是空性，何必執著呢？這時候儘可能不要隨外境散漫，要收回自己的內心。當然初行者有時難免被外面的景色束縛，所以我們強調修行期間要尋找一個幽靜之處，意義就在於不令心外散而能做到專一。

聞法六垢的第五垢是內收。

所謂內收，指五根內收。特別在修行期間，不能內收。按照漢傳佛教的打坐方式，通常會閉上眼睛。它的好處在於暫時不被外境束縛內心；但是壞處在於眼睛一閉上，五根開始內收，時間不長，就會不由自主地進入睡眠之中。為了避免五根內收，我們在修行中強調三不動搖修法——身不動搖穩如大山，五根不動搖清如大海，意識不動搖淨如虛空，其中五根不動搖清如大海主要講解眼根，眼睛必須睜開。若修行中出現眼睛不想睜開或者感覺自己很冷，充分說明五根開始內收了。所以聽法和修法期間，應提起精神，儘量擺脫內收。

聞法六垢的第六垢是疲厭，也就是聽法期間感覺疲勞、厭煩，希望講法早點結束。內心帶著這種心態聞法是很不如法的，這時應披上精進鎧甲，想到如今有這麼好的緣分聽聞殊勝妙法，即便遇到天大的事情，也要精進聽完這節課，用正念調伏厭倦心。

❖　十三、持文不持義與持義不持文　❖

以上為五種不持。如果聽法如同聽故事一般，僅僅耽著於詞句有多優美，講解得有多精彩，卻將真正的法義擱置一旁，這就是持文不持義，是不合理的行為。因為我們聽聞一切教法的目的就是知曉真正的道理，若不能把握導師所傳講的道理，只是聽故事一般去聽法，恐怕永遠無法得到菩提勝果。

何謂持義不持文？我們說過，文字是教義的載體，真正圓滿實證教義的時候，學習教理還有什麼意義呢？當然沒有意義。但是在圓滿見解之前，我們所學習的道理卻是實證見解的前行，所以一字一句都不能輕視。如同現前我們要去往某個地方，無論是坐車還是走路，都是到達目的地的方便。如果你覺得汽車或者雙腳只是一種工具，所以要扔掉汽車或者砍掉雙腿的話，你永遠無法到達終點。因此在以後修行過程中絕不能輕視聞思，必須認真學習相關教理。

以前有些漢地信眾由於對這些道理不是很明白的緣故，一聽說亞青是以實修為主的聖地，就覺得佛法只需要實修即可，完全不需要聞思。要記住的是，一切實證見解都來源於教理，如果連佛法道理都不懂得，又如何圓滿實證？當然，有些人會說，禪宗六祖惠能大師不就做到了嗎？但幾千年來，歷史上也只有一個惠能大師而已。雖然我們希望自己能成為第二個惠能大師，但由於多方面條件不成熟的緣故，恐怕這個願望難以實現。所以還是要踏實一些，對於導師們所傳講的一句一詞都不要輕視。

有些人天天指著自己的胸間說，真正的見解就在其中。我想，你所指的地方除了一團肉做的心臟與骯髒的血液之外還有什麼呢？恐怕什麼都沒有。所以作為希求解脫的弟子，要避免持義不持文的過失，將聞思修三種智慧合而為一，絕不能偏向一邊。

當然聞思修三種智慧在運用方式上各有各的特點。例如五明佛學院是以聞思為主的聖地，平常是以聞思作為重點，但這並不表示他們輕視實修。我等大恩根本上師法王如意寶曾經授記，五明佛學院有諸多成就者，而成就源於心行而非僅僅口誦，因此五明佛學院雖然以聞思為主，實際上也非常重視實修。亞青寺雖然是以實修為主的聖地，但也非常注重聞思。比如從前行開始直到頓超之間的一切教理，不都源於導師的傳講嗎？如果沒有導師的教授，別說是直斷，恐怕前行該怎麼修都不知道。

因此，雖然傳承方式各有各的特點，但是想要成辦解脫，聞思修絕不能偏墮一邊，持文不持義與持義不持文都必須斷除。

❖　十四、未領會而持　❖

所謂未領會而持，是指將導師所傳講的不了義法義認為是了義法義，或將了義法義當做不了義法義，因此不能真正領會其中的意思，就稱之為未領會而持。例如有些人不知道有些說法的密意，將其誤認為真實了義之見解，這就是未領會而持的過失。

當然從信心的角度當中，對導師的教言具有信心是應該的，但是我們也要知道什麼叫做密意。比如唸誦一句阿彌陀佛的名號就能往生西方極樂世界是特定的事，但如果不瞭解什麼時候才是真正地往生西方極樂世界，只是口裡唸唸有詞，就充分地說明，他並沒有理解其中的密意。

再舉個例子，很多經中告誡信眾，「嗡班瑪哦那卡布瑪拉吽呸」為過解脫咒，只要從這句咒語下走過一次，就能斷除一千劫所造的一切煩惱罪業。這就叫密意。若不懂其真正含義，認為走一遍就有這樣的功德，那不如在咒語下方擺個鞦韆，晃過來，一千劫罪業沒有了，晃過去，又是一千劫罪業沒有了，這樣坐在鞦韆上晃一天的話，恐怕沒有八地的功德至少也有登地的見解了，但可能嗎？當然不可能。難道經中所說的是錯誤的？當然也不是。經中所說密意是，依靠這樣的緣起創造條件，最終證悟佛果。

很多經文中也說過，在認識「啊」字的一剎那就能斷除三惡趣，因為「啊」是不生不滅的意思，是圓滿實證法性，因此真正認識到他的意義時，三惡趣自然能斷除。若不懂其中的密意，就會奇怪為什麼自己對「啊」字那麼熟悉，卻依然沒有獲得解脫？

有些弟子信心等多方面條件皆不成熟，但是導師聽說弟子念過幾遍阿彌陀佛名號，就讚歎他功德不可思議，並且肯定這位弟子已經具備往生西方極樂世界的條件，這樣的見解對嗎？當然是對的，但這稱之為導師的密意。依靠唸誦阿彌陀佛名號的緣起，未來往生西方極樂世界是特定的，導師的授記是為了增上弟子的信心，並非指弟子現前決定往生西方極樂世界。但弟子若不懂其中道理，錯解導師密意，就會認為導師已經授記自己現前具有往生的功德，因此不必再做修行，這樣一來，解脫就會離他越來越遠。這些都是由於沒有領會什麼是真實、什麼是密意，因此對導師的教言未領會而持導致的過失。

❖　十五、上下錯謬而持　❖

如同我們現前修行過程中，先從什麼法開始入手，逐漸修學什麼法，有圓滿的次第。所謂「上下錯謬而持」，是指次第顛倒，前面的法擱置一旁，開始修學更高的法等。

這裡我們需要展開講解一下。按照歷代傳承祖師的傳統修法，必須修完加行才能進入正行。如今我等大恩根本上師喇嘛仁波切和阿松活佛等，也都在如是傳講。可能有些會有疑問，為什麼我們在漢地講法的時候，把前行和正行結合到一起傳講呢？因為共道密乘十四條根本誓言的第十二條曰：「侮辱具信之有情，此乃罪墮十二條。」也就是說，在弟子具備修學密宗的根機時，由於某些條件不成熟而讓他去修大乘教法或小乘教法，就會觸犯十四條根本誓言的第十二條，罪過非常大。這時候該怎麼辦呢？當然要以善巧方便的引導方式，讓他趨入密宗修行。

比如一個剛開始入門者，雖然對密法有信心，但由於多方面條件不成熟的緣故，此時如果限制他必須完成一定數量的善事才能修行密法，他可能會畏難而退。在這個引導過程中，如果由於導師而讓一個對密法有信心的弟子趨於另一條路，導師已經觸犯十四條根本誓言的第十二條。這時候該如何攝受弟子呢？就要根據弟子的條件來攝受。如今很多漢地弟子對密法具有很大信心，但由於家庭、事業繁忙，每天真正修行的時間可能只有短暫的一兩個小時，若要求弟子修完數目龐大的加行才能進入正行，可能很多弟子都會和密法失之交臂。為了不觸犯十四條根本誓言，引導具信弟子趨入密法，所以將加行與正行契合在一起講解、修行。

這裡需要強調的是，在修的過程中決不能高攀，若高攀修法，就變成上下錯謬而持。這些道理都要懂得。

❖　十六、顛倒而持　❖

「顛倒而持」是指錯誤受持法義。

密宗站在真實教授的立場上，見解超越因果，也就是完全不在心識的範圍之中。由於執受本體，妙力起現一切之相均成為本體之莊嚴，所以密宗有一些不共之行持。但很多不瞭解的人以為只要進入密宗，就可以肆無忌憚地飲酒、吃肉。要記住，在不具備密宗真實見解之前，如是行持就是顛倒而持。

比如，見解已達到圓滿暖相者，口中僅念嗡啊吽三字就可以把酒變成水，把水變成酒。據說往昔囊加活佛在幽靜山林做會供的時候，山上找不到有酒味的甘露，於是囊加活佛讓弟子把盛甘露的器皿仔細清洗三次，往裡面倒上水。在唸誦過程中，以嗡啊吽三字加持，水就變成酒的味道。若真具有這種能力，這時酒與水已完全平等，當然可以飲酒。但若沒有這種能力，決定不能顛倒而持。

如今很多人說密宗會供要供肉，所以即便在進入密宗之前是吃素者，進入密宗後也開始吃肉。但要知道，密宗見解已圓滿者，無論什麼肉，都是平等的。現在反觀自己，如果在你面前放一塊死人的肉，你會拿回去炒菜嗎？當然不會。所以在見解沒有達到圓滿之前，決不能顛倒而持，決不能誹謗因果。漢地吃素是一種非常良好的傳統，若在不懂的前提下改為吃肉，是非常不好的習慣。我們以前講過，當見解沒有赤裸的時候，行為必須符合小乘教法，思想要符合大乘教法，見解要符合密宗，這是我們的法規，決不能由於我們修學密宗的緣故而肆無忌憚地行持不共之行為。

現前也有少數人說自己是修生圓次第的，所以顯示瑜伽的形象。要知道，往昔歷代高僧大德氣脈明點已達到圓滿自在的緣故，所以呈現過一些瑜伽的身份。氣自在的時候，就能像密勒日巴尊者般，在水上行走，在空中飛翔。在具有這種能力的前提下，才會赤裸四種光明。若完全不具備氣自在卻呈現瑜伽之形象，就是顛倒而持，對這樣的現象，必須警惕。

傲慢、無正信、沒有力求心、外散、內收和厭倦等六垢是雜煩惱如毒器之過的支分；五不持是意不持的支分。所以，應斷除這些過失而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