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學佛

❖　一、調伏內心才是修法之根本　❖

我們傳講的一系列前行教言與平常修學的法完全一如，都是為了調伏自己的內心。我等導師釋迦牟尼佛曰：「自淨其意，是諸佛教。」無論聞思還是修行，目的都是為了對治無始以來的習氣煩惱。在對治過程中，判斷功德是否有所增上的標準，就是反觀自己內心貪嗔癡煩惱有多麼減少，出離心、菩提心和信心有多麼增上，依這兩者而做抉擇。

從初次開始進入佛門乃至今天，無論平常信仰什麼宗派，行持什麼善法，目的都是為了尋求解脫。隨著聞思修行的進展，現前已逐步瞭解到解脫並不在遙遠的地方，也不在某一個據點之上，而在於清淨心之中，因此我們無論是講解成熟口訣法還是其他法門，都是以調伏內心作為一切修法之根本。如我等歷代傳承祖師華智仁波切曰：「心善身語善，心惡身語惡，心乃諸法源，調心佛善說。」也就是說，萬法的根源是心，無論現前修學什麼法門，時時要以調伏自己的內心作為一切修法之根本。

因此，平常修行是否在根本上用功完全在於是否在調伏自己的內心。《功德藏》曰：「只隨善惡意差別，不隨善惡相大小。」無論平常身、語行持過多少善事，若沒有調伏自己的內心，所做一切都只能稱之為沒有功德。如智悲光尊者曰：「樹根為藥芽亦藥，根為毒芽何用說。」一棵草的根是藥，無論長出的葉莖花果是什麼樣，也都是藥；若根為毒，即便長出的花果有多麼好看，也都稱之為毒，一切取決於根。所以在大乘教法中，無論是比喻還是教證理證都在講解，內心若為清淨，即便身語顯現為「惡」，也稱之為善，因為心為根本。

我們傳講的一切法都在講解如何對治煩惱，尤其講解的菩提心學處，都是針對我執。我執是內心產生煩惱的根源，而煩惱會讓我們最終遭受極大的異熟果報，感受三惡趣痛苦。為了迅速斷絕我執，我們不僅從智慧的角度講解如何斷除我執，還從方便的角度講解如何對治我執。所以，我們一直提倡在修行過程中以止觀交修的方式修行，絕不能偏墮一邊，因為煩惱能否迅速消盡正是取決於此。

很多人一直渴望今天就能成辦解脫，但要記住，解脫不需要到哪裡去尋找，也不需要到哪裡去等待，當內心的貪嗔癡煩惱逐漸減少，三種功德日益赤裸時，解脫近在眼前。如惠能大師曰：「一心向善者，西方極樂世界即在眼前。」雖然平常大家都在朝拜神山、禮拜聖地等，但一切都是對治煩惱、調伏內心的一種輔助，從古至今的一切佛教經典都沒有記載過不調伏內心而成辦解脫的案例。

作為歷代傳承祖師的繼承人，我們必須遵照傳承祖師的行跡，時時反觀自己的內心，看看自己內心調伏得如何，以它作為修行好壞的標準。因此我們絕不能把以上所傳之法的理解僅僅侷限在共同法中而輕視這些教言。

❖　二、法與根機相應才最殊勝　❖

如今我們很多弟子已經開始修學正行，但無論對共同法還是不共同法，我們的理解都不能僅僅停頓在文字上。往昔一位修行者問薩迦班智達：「諸佛教言中，何為最殊勝者？」這位高僧大德告訴他：「依種種所化之根機，一切皆為殊勝。若以共同而論，唯密乘最為殊勝。」從共同的角度而言，密法最為殊勝；但從自己的根機而言，則與自己根機相應的法最為殊勝。也就是說，當前我們暫時不具備如歷代傳承祖師般當下成辦解脫之根機，這時修學與自己根機相應的法最為殊勝。這也充分說明方便法的重要性。我等歷代傳承祖師華智仁波切也曾經說過：「輪迴雖為所棄法，然初不依輪迴法，不能趨入涅槃道，初識輪迴性尤要。」還是講解方便法的重要性。

要記住，說方便法有多麼殊勝不是從法的角度觀待，而是從根機的角度中講解，因此反觀自己的根機非常重要。往昔達摩祖師初次到漢地時，梁武帝召集全國僧眾來聽天竺喇嘛的教言。達摩祖師的智慧有多麼高尚當然毋庸置疑，他當時以心印傳承的方式講解禪宗明心見性，直指心的本性乃諸佛菩薩的密意。但由於當時聽法弟子的根機不夠，因此沒有得到絲毫之利益。這也充分告誡我們，雖然從法的角度而言，我們要尋求很高的法，但從另一個角度而言，與我們根機相應的法才最為殊勝。盲目高攀深法，可能令修法流於形式，對調伏內心成辦解脫恐怕起不了很大的作用。

現前也有很多人說，他所依止的導師不講解次第道而直接印證見解，因此他現前對見解已經有所認識，平常修行就把心安住在清明、平靜的狀態中。前段時間我們在講四禪八定時說過，四禪八定也是在清淨狀態中，這種清明狀態難道就是明心見性嗎？如果是的話，解脫就太容易了。止息粗大妄念，安住在無分別狀態中，聽起來好像很殊勝，但實際上就是沒有完全進入睡眠之前的狀態。這不代表什麼功德，更不等於解脫。我等歷代傳承祖師在《金剛薩埵續》中依二十一種不同的根機而印證二十一種不同的見解，類似這樣的密意我們必須要通達，絕不能僅僅順著文字飄動。為了成辦究竟解脫，不能把方便道擱置一旁，否則對於解脫恐怕並沒有多少利益。

在座的很多弟子已經在修直斷、頓超，但修直斷與頓超的真正意義在何處？就是為了對治人我和法我。如今我們所傳講的這部法也如直斷與頓超般，講解如何對治人我和法我。若能把我們傳講的對治法完全運用到自己的修法之上，相信我們的煩惱會逐漸減少，功德會日日增上。我等歷代傳承祖師華智仁波切曾經說過，他在依止導師的過程中，無論導師講解什麼法，他都會依教奉行，絕不會對法有賢劣分別。現前我們也同樣一個道理，雖然座上各有各的修法，各種修法在文字描述上各有不同，但平常出定時，應該運用以上方便道。若不懂得利用方便道，在對治煩惱之上恐怕會有極大的障礙。

以上從總體角度講解修行過程中應該怎麼做，但僅僅知道這些道理是遠遠不夠的。尤其對於剛入門者而言，佛教的專有名詞以及教證、理證太多，恐怕不能馬上精通，但相信經過一段時間的學習，會逐漸理解佛法的道理。但要記住，這些只是了知，絕不能就此滿足而停滯不前。我等歷代傳承祖師智悲光尊者說過：「了知猶如補丁易脫落。」若不能長時間護持正念，即便現前有一些了知也對治不了煩惱，過段時間可能還會退失信心，與庸俗同道。為了避免產生這樣的過失，我們要把了知之理運用到修行中去感受這種境界，最終實證這樣的見解。換句話說，就是把文字講解的一切要義納入心相續之中，讓自己的內心變成文字。何時內心變成教義，何時才算通達。

❖　三、自輕他重修法（一）　❖

自他平等和自他交換已經講完，今天所講解的依大遍知之觀點，是無垢光尊者的自輕他重修法。

我們第一次開始修學自輕他重，由於前面四無量心的動力，可能心裡能生起這樣的願望，但現實當中能否如實做到，則根據個人的心力來定奪。

初學者的修心方法：觀我在漫長的輪迴中轉生地獄，無論遭受多麼劇烈的痛苦都必須安忍，並願一切如母眾生的粗細罪苦從今天開始都由自己荷擔，眾生當下脫離一切苦因苦果，為此我甘願於無量劫中充當三界六趣一切父母肉、骨、血之替代，直到一切眾生獲得快樂。

我們為什麼要生起這樣的心願？因為三界六趣一切眾生都曾經做過我們的父母。往昔父母把一切安樂賜予給我們，自己造作無量罪業，承擔一切痛苦，如今還在輪迴中漂泊。現前由於上師的教言以及自己宿世的善緣，已經了知這些利害關係，所以應該時時在內心發願：為了回報父母的恩德，由自己來承擔三界六趣一切眾生的痛苦。

作為大乘教法的修行者，應該擔負起這樣的責任。往昔我們叫作凡夫，但從現在開始稱為佛子菩薩，心中所想所念的應該是救度三界六趣一切有情眾生。要記住，當自己的心力、見解還沒有達到一定地步時，我們要做的是內心時時生起菩薩心。所謂菩薩，就是心中所想的一切都是三界六趣一切眾生，但現實中能做到多少，則根據個人的見量來定奪。當自己不具備這樣的心力時，勉強去做恐怕會產生更多的煩惱，但心中時時不能捨棄菩提心。

即便遭受地獄中的一切痛苦，內心也不能帶有煩惱或者情緒低落，因為能承擔三界六趣一切眾生的痛苦，能回報一切父母的養育之恩，是值得高興的。如我等導師釋迦牟尼佛六年苦行中，一年只嘗一粒米，喝一滴水，是佛陀為了自己才這樣苦行嗎？當然不是。我們往昔講過，獲得人身並不是一件困難的事，但要承擔起救度三界六趣一切父母的責任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縱觀歷代高僧大德為了度化眾生，經歷了多麼多的苦行，我們作為歷代傳承祖師的繼承人，也必須遵照傳承祖師的教言去做。

如何生起喜悅心？從自身的角度而言，通過觀修人身難得、壽命無常、輪迴過患與業之因果四法而生起喜悅心。從他緣角度來說，三界六趣一切眾生都在輪迴中遭受痛苦，如今我所行持的一切善法可以救度這些父母遠離痛苦，因此內心充滿喜悅。即便遭受痛苦，內心也不會伴隨著痛苦的感覺。

當自己具備承擔眾生痛苦的能力時，應該如實造行。但現前能做多少，根據自己的能力而定。比如我們在布施過程中可以做自他平等、自他交換等修法，但由於心力不夠的原因，無法達到自己當乞丐、乞丐當自己的境界，此時應儘可能做一些菩薩行，即便手中只有一毛錢，也能很慈愍地賜予給乞丐。這也是在修菩提心。

我們反覆說過，做善事時儘可能心不散亂，不夾雜煩惱，因為夾雜煩惱的行為不能稱之為善。當內心被貪嗔癡煩惱束縛時，即便表面做的一切行為看起來是善，也不能稱之為善，因為一切取決於自己的內心。如我等導師釋迦牟尼佛曰：「自淨其意，是諸佛教。」從小乘十八部乃至無上竅訣大圓滿，所傳講的一切教證二法都在講解如何對治自己的內心。當然，剛開始入門期間，作為修行的臺階，或者站在善巧方便的立場上，我們也承許外在善法的功德，但從自宗派的立場而言，善與惡不在外表形象上，而在於自己的意樂發心。所以，在內心摻雜很多煩惱分別時布施，即便在他人眼中你是一個樂於布施、很善良的人，但從正法的角度而言，你的這個善行沒有功德，因為夾雜煩惱的布施不是往生西方極樂世界之因。

有些人可能會想，自己是初入佛門的信眾，雖然已經了知一些佛法的道理，但內心還是無法完全與佛法交融一體。由於業及煩惱沉重的緣故，難免會產生一些不好的念頭，該怎麼辦？當然要第一時間改變這種狀態。若無法改變，後面的善行對成辦解脫恐怕起不了多大的作用。

相反，若內心為善，即便在行為中暫時無法做出利益，也功德無量。比如有些人說，每當看到很多人在屠殺大大小小的動物時，心裡都有一種要拯救這些眾生的強大慈悲心，但由於個人力量有限，無法救出一切眾生。要記住，菩薩心在前，菩薩行在後，也就是說，當你有這樣的心，已經功德不可思議，至於後期能做多少，則根據個人的力量而定。總之，根據個人的心力來做真實的交換非常重要。

❖　四、自輕他重修法（二）　❖

平常心裡應該如是發願，並在能做到的前提下儘可能如是行持。

忘失菩提心之因有四，第一是以妄語誆騙供養之皈依處上師與菩薩。這一點絕不能犯。我們所依止的上師，乃十方三世一切諸佛菩薩的總集，欺騙導師就是在欺騙十方三世一切諸佛菩薩，這是忘失菩提心的根本，所以應該及時斷除。

第二是於敬信行持善法者前，諂說不悅語而令生悔心。也就是說，當你在一個真正修法的人面前說一些與正法無關的事，令此人最終對正法產生疑惑，並對自己所做的善事產生後悔心，你就已經喪失了菩提心。

我們說過，菩提心的本體是慈悲緣眾生和智慧緣大覺，因此捨棄眾生和捨棄遍知是捨棄菩提心的兩大根本。我們講解欺騙應供處是四黑法之一，一方面是因為一切教義來自於導師的宣說，欺騙導師自然會令菩提心的功德隨之消失。另一方面智慧緣大覺即諸佛菩薩的剎土，乃上師之密意，連智慧之根本都已經欺騙，又將三界六趣一切眾生置於何處？所以欺騙導師是為捨棄遍知，會喪失菩提心。對大乘教法有信心者講解不悅語，令其內心對正法產生疑惑，後悔進入大乘法門，就捨棄了菩提心的另一個根本——眾生。

第三是誹謗善知識或具功德者。我們在平常的修行過程中難免產生疑問，直接在導師面前詢問是非常好的，因為我們依止導師的真正目的就是要解開這些疑惑。但如果內心帶著煩惱的情緒，在導師面前說一些離間語等，由於對境太嚴重的緣故，果報可能很快就會現前。比如今生遭受諸多與親友分離、永遠沒有朋友等果報。要記住，我們依止導師的目的是依靠導師的教言、智慧和修行經驗來消儘自己修法過程中的一切疑問，而不是讓導師成為自己煩惱更加熾盛的緣，這對成辦解脫沒有絲毫利益。

第四是捨棄一切眾生即為父母之想，以經商等行為而作欺詐。只要內心帶著欺詐心，無論以什麼手段欺騙眾生，都叫做捨棄眾生。

以上是從菩薩戒的角度講解應該斷除的四種黑法。

對治不忘失菩提心之因也有四點。第一是依止勝士讚揚其功德。如今在座弟子為了讓菩提心越來越增上，都在依止著不同的導師，並且時時讚歎導師們的功德，不欺騙導師也不說妄語。第二是儘可能讓眾生進入佛門而說諸多善語。第三是將所有一切善知識都觀為自己的導師，恭敬承侍不退轉。這裡的導師是指引導三界六趣一切眾生趨往解脫的引路人。有時候可能由於個人情緒、性格以及根機的緣故，對有些導師能生起信心，對有些導師則生不起信心，但無論如何，我們都不能隨著自己的習氣飄動。修行之所以是一門苦行，是因為我們的內心不能再如往昔般隨著習氣而走，而要及時改變。當然，習氣已經成為一種慣性，想通過一兩次修法就改變是不現實的，需要漫長的過程。即便這個過程是苦行，也必須如理如法造行。第四是平常無論從事什麼善行，都要想到是為三界六趣一切眾生離苦得樂、究竟成佛。這四點是我們應當依止的四白法。

以上從自他平等、自他交換、自輕他重三個角度講解了願菩提心學處。

❖　五、行菩提心學處之本體與釋詞　❖

行菩提心的學處是六度波羅蜜，但各度都必須具備方便大悲與智慧空性雙運。當然，我們也可以單純站在布施、持戒等單一的立場之中理解，但在便智雙運中行持六度波羅蜜，意義更為廣大，才稱之為度。

從總的角度來說，我們平常在行持六度波羅蜜時應捨棄六度之違品。比如無論布施給什麼對境，都不能吝嗇；從三皈依戒開始直到密宗的一切誓言，都要如如守持，不能破戒；無論自己遭受怎樣不如意的對境，內心有多麼痛苦，當嗔恨心起現時，都要生起忍辱心；在修行的路途上配同修心四法而不懈怠修學；無論行持什麼善法，儘可能做到心不散亂；依靠智慧遣除一切疑問。

在平常修行過程中懂得這一系列道理非常重要。尤其從散亂的角度而言，很多修行者可能不是很嚴重，但昏沉也是散亂的一種。什麼是散亂？令心不自在的一切境界都稱之為散亂，因此昏沉也是散亂。我們講過，要對治昏沉，修法時不能過分內收。外散和內收是心不能達到自然的最大過失，所以禪定的時候要做到心不散亂。

三輪指的是對境、自己和所做的一切善根。以無分別慧攝持而行持的善行就叫做度，因為這樣的善行已經是無緣之善。當然，六度分為有緣和無緣兩種，在沒有達到無分別慧之前的一切善行，為有緣之善。智慧之根本為空性，但空性並不是什麼都沒有的頑空，它還含攝大悲即明了。因此在執受見解的過程中行持六波羅蜜，就成為度，也就是一種無量。所以無論在什麼狀態中，都必須以三輪無分別慧攝持善行，這樣行持功德無量。平常修行過程中要努力做到這一點。

梵語「達那」就是指布施，梵語「希拉」稱之為持戒，也是告誡我們要時時處於清醒的狀態中，不隨煩惱飄動。梵語「噶那德」指的是安忍，即便自己的內心被煩惱侵犯或遭受種種痛苦，也應該修習忍辱。梵語「部爾亞」指精進，即具有今生成辦解脫的強大心力。我們以上講過，心力分為三種：依靠行善而令自己未來往生西方極樂世界；依靠殊勝善法今生成辦西方極樂世界；上座是凡夫，起座必須成辦解脫。梵語「搭那」指心專於所緣，也就是靜慮，我們通常所講解的禪定等持。梵語「扎迦」是指智慧。以上是用梵語對六度波羅蜜做一些解釋。

❖　六、財施　❖

布施度分為財施、法施和無畏施。我們先講解財施。

自己所有的一切財物，不是通過傷害他人得到的。也就是說，用傷害他人而得的財富去行布施是不如法的。

往昔密勒日巴曾經說過，很多施主不顧一切地做很多供養，但若對境、意樂以及供品不清淨，即便供養多大，也沒有絲毫之利益。如何理解對境必須清淨？如同我們尋找自己依止的導師一般，這位導師首先應該是一位具德上師。因為只有真正的具德上師才有經驗，能夠及時消除弟子在修行過程中遇到的種種疑問。當供養對境是具德上師時，我們很容易生起無比之信心，依靠這種誠信能夠迅速消儘自己的煩惱，所以對境必須要清淨，而不是見到誰都去盲目供養。第二是意樂清淨。在供養過程中，若內心摻雜貪嗔癡煩惱，猶如世間人般心存偏袒，即便你的供養布施多麼大，恐怕也沒有什麼功德，因為意樂不清淨。第三供品清淨，就是強調供品不是通過傷害眾生得到的。

除非是登地菩薩，凡夫做不到極大布施，甚至連廣大布施可能也做不到。但即便現在做不到，內心也應該這樣發願，當自己心力圓滿時，就能做到這些布施。

無論是上供還是下施，內心都應發願將自己三世的身體、受用和善根布施給眾生，若能時時這樣發願，一旦條件允許就能做到。

上面講解的一般布施，相信大家都在力所能及地行持，這樣做的意義非常廣大。至於廣大布施和極大布施，則根據個人的心量能做多少做多少。若心量尚不能及，就應以清淨意樂攝持，時時把自己的身體、受用和三世所聚集的一切善根供養、布施三界六趣一切眾生，能這樣行持已經是菩薩的行為。以上為財施。

❖　七、法布施　❖

在自己條件稍微成熟的前提下，無論是出家還是在家身份，將長時間依止導師內心得到的一切功德毫不吝嗇地賜予他人，就是法布施。比如很多出家弟子一到漢地，就會給一些剛入門的信眾講解一些法，這樣做的功德非常廣大，我們必須這樣做。作為大乘佛子，我們不但要有時時想著度化三界六趣一切眾生的菩薩心，在條件稍微允許的前提下，更應該踐行菩薩行。當然，我們現前還是初行者，多方面條件還不成熟，無法與觀世音菩薩或文殊菩薩的廣大利生事業對比，但還是應該儘可能去做。即便現前只能度化一位眾生，也要盡力去做。但要記住，當自己見解還很有限的時候，講解深奧的法要謹慎一些。

法施功德是諸佛菩薩讚歎的善行，所以我們應該儘量去做。前段時間也有很多弟子說，平常他一到漢地，就儘可能給當地居士講解一些如《上師瑜伽導修》以及我等大恩根本上師喇嘛仁波切平常為弟子們傳講的共同法。這樣做非常好，意義非常廣大。我們說過，無論平常我們行持什麼善法，目的都是為了對治煩惱、成辦解脫，尤其上師瑜伽是密宗最殊勝的一種修法，從法的角度而言，它是一切乘法之頂點，諸法之精要，若能如是修行，相信成辦解脫並不遙遠。

現前很多出家人喜歡做一些施食（煙供）。以前五明佛學院的導師們將施食儀軌收入學院的唸誦集中，所以平常若能遵照這個儀軌去做，意義非常廣大。

煙供分為兩種：白供和紅供（黑供），也就是素供和葷供。往昔很多導師說過，在不具備一定的智慧或見地前，暫時最好不要做葷供（黑供），所以通常我們主要做白供（素供）。在高原地方做煙供比較方便，在糌粑裡放一些酥油和甜食、白糖等，捏在一起，放在火上燒，並在上面放一個解脫輪。若平常會念誦一些儀軌者，按照儀軌唸誦；不會念誦儀軌者，按高原地方的習慣，口中唸誦一兩百遍觀世音菩薩心咒做迴向也可以。

總之，這樣做的意義非常廣大。當然，不僅僅是施食火供，平常我們的唸誦也是法布施。比如我們口中唸誦的不同咒語，稱為聞解脫，在很多小昆蟲聚集的地方，唸誦一些諸佛菩薩的名號或各種心咒，發願令這些眾生聽聞解脫，都屬於法布施。

❖　八、聞解脫　❖

由於漢地不是全民信仰佛教的原因，如果你在路上一邊拿著念珠、一邊唸誦如六字大明咒、蓮花生大師心咒等佛號心咒，恐怕不現實。但在高原地方，無論小孩還是大人，平常在外面放牛時都會唱誦各式各樣的心咒，這些都叫做法布施。雖然唸誦這些心咒的只是普通人，但由於心咒本身是聞解脫，無論是誰，只要聽到這個心咒，就已經播下成佛的種子。唸誦心咒的功德確實不可思議。

我們以前在講解因果時說過一個公案。往昔某個地方發大水，當地的一座佛塔被淹了一半了。這時佛塔邊飄下一片樹葉，有幾隻螞蟻爬上樹葉。隨著風吹水流，葉子載著螞蟻右繞佛塔轉了三圈。這些螞蟻為了逃生爬上樹葉，並沒有轉繞佛塔的意樂，但無心中的轉塔也積累了善法功德，最終投生三十三天。

還有一個公案也宣講了這個道理。往昔有一頭豬，天氣一熱就泡到泥塘裡乘涼。有一次從泥塘裡出來的時候，尾巴上粘了一大塊泥。當它路過一座佛塔時，尾巴上的泥正好甩到這座塔上因長年風吹日曬而開裂的地方。相信這頭豬當時並不是有意想去堵上佛塔的裂口，但就是這樣一個小小的無心善行，最終也獲得轉生三十三天的果報。

細緻觀待，一個無心的善行都能獲得這樣的善果，如果眾生能聽到真正的法語，利益有多大？以前有一位成就者天天唸誦《金剛經》，他的窗外正好住著一窩小鳥，天天聽成就者誦經。鳥能聽懂什麼呢？但一切經文都稱之為聞解脫，所以這些鳥憑藉聽聞經文的功德，最終全部往生三十三天，播下成佛的種子。

如今漢地很多地方都有為亡者助唸的習慣，但有些人說這樣不如法，因為助唸的人可能不具備功德。要記住，即便助唸的人不具功德，但他口中唸誦的心咒具有聞解脫的功德。尤其這些人在助念時，內心還具有慈悲心，所以意義非常廣大。

所以，在條件允許的前提下，無論何時何地，口裡唸誦一些咒語，都非常有意義。記得我在成都住院時，同病房住了一位年紀很大的病友，他已經病了很長時間。有一天下午，我感覺他晚上可能要死。當時我想，雖然我們兩個在同一病房住院的時間並不很長，但彼此也是病友，他晚上可能就要面對人生中最難逾越的關口，我能給他做些什麼呢？當時很想把身邊的一些甘露丸給他，但又怕他吃下去晚上就死的話，他的家人可能會把甘露丸當成他的死因。所以我等醫生、護士都出去以後，就開始為他念經。我想，他知道我是出家人，對我念經不會有什麼反感。為了讓他聽到咒語和諸佛菩薩的名號，我念經的聲音比以前稍微大一點。這樣做不是因為我的唸誦有多大的功德，而是這些名號和心咒本身就是聞解脫。

在條件允許的前提下善巧行持這樣的善法非常好。

❖　九、行持善法要有智慧　❖

如果修行沒有智慧，即便自認為是一種善行，也會招來很多指責，因此我們在行持善法時，必須要有智慧。如果你在條件不允許的前提下公開誦經持咒，別人可能會認為你不正常。我為同病房病友唸誦經咒也是在醫護人員不在的情況下去唸，所以我們做什麼事情都要考慮條件是否具備。

華智仁波切在《自我教言》中說：「不讚眾夫所指者」，即便你認為眾人指責的對境有多麼正確，也不要獨自去讚歎。從我們自身的角度可能認為，這些人的指責是不對的，為什麼不能讚歎？因為當你去讚歎的時候，所有人都會指責你說的不對。現前我們都是凡夫，面對他人的指責能做到「如夢如幻」、「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嗎？恐怕做不到。不但如此，聽到這樣的言論，內心可能還會產生更多的煩惱。要記住，我們修法的目的是要消盡一切煩惱，而不是增加煩惱。一切導致煩惱束縛自己內心的事情，都不是修法。

從初次與漢族人打交道直到現在，我永遠都不會要求大家供養去建寺院、建塔等，我對這些不是很感興趣。很多人都知道，往昔我們家鄉的寺院快要垮了，上師把我叫過去囑咐我：「你們家鄉寺院的大雄寶殿快要垮了，它是龍薩娘波誕生、掘取伏藏的聖地，也是龍薩娘波初次修建的寺院，你又是寺院的住持，如果寺廟垮塌造成人員傷亡就不好了，你能否稍微修繕一下？」雖然我沒有特別囑咐，但一些很虔誠的弟子知道我不愛做這些事，擔心在做的過程中會有很大的煩惱，就發願由他們去成辦。但世間就是世間，在成辦過程中還是會有很多事情來找我。當時我想，我們修建的是出家人唸經的地方，可以稱之為善，但在行持過程中卻摻雜那麼多煩惱，是否還能稱之為善呢？

要記住，平常做什麼事情都不能摻雜很多煩惱，一旦摻雜煩惱，就不能稱為善行。因此，華智仁波切告誡我們，「不謗眾望所歸者」，「不讚眾夫所指者」，即便你認為眾人指責的對境在你看來多麼正確，但在心力乃至多方面條件不成熟的前提下還是不要獨自去讚歎；即便眾人讚歎的對境你認為多麼不對，也不要一個人去指責，因為你的內心可能會因此產生更多的煩惱。

所以，我們行持善法必須有智慧。比如有些人會在自己的小區或單位做一些煙供，即便你自己認為是在行善，但因為地處條件不成熟的緣故，你的行為可能會帶來很多人的指責甚至導致很多不好的事情，這是非常不值得的。要記住，佛教是一門智慧，我們無論做什麼事都不能變成一根筋。不是一味地施食煙供才叫法布施，在條件不允許的前提下，為他人傳講一些淺顯易懂的佛法道理，自己平常誦經持咒唸佛也都稱之為法布施。

❖　十、無畏施　❖

即便遇到多麼恐懼的事，我們都要盡力保護三界六趣一切眾生。我相信在座的弟子都在儘可能做這樣的事情，也應該這樣。不但自己要這樣做，還要為他人宣講這樣做的功德。

尤其從放生的角度而言，漢地居士和出家人的功德真的不可思議。別說一年中放生多少生命，僅僅一個月乃至幾天的時間也放了無數生命。但由於眾生數量太多的緣故，即便我們天天放生，也無法挽救所有的生命，所以我們放生主要講解的還是信眾的慈悲心。從慈悲心的立場而言，這樣的功德不可思議，這就叫無畏施。當然，不僅僅是財富，當自己有權力從事這樣的善行時，功德也不可思議。

❖　十一、嚴禁惡行戒（一）　❖

持戒度分為三種：嚴禁惡行戒、攝集善法戒和饒益有情戒。嚴禁惡行戒就是要時時護持三門，不造作不善業，無論是自性罪還是佛制罪都不造作，並時時提起正念斷除惡行。

菩薩國王易犯的罪業有五種，包括搶奪三寶財物；自己捨棄正法或令他人捨棄正法；刑罰具戒或失戒者，令其捨棄學處；造作無間罪業；誹謗因果，令自他趨入惡業。菩薩大臣容易犯下的五種罪業與菩薩國王類似，在上述前四條的基礎上，加上向村落城市鄉鎮諸區域派兵，施行損害、殺戮和毀壞房捨等。因為國王住在皇宮中，只是對外發號施令，真正造作這些罪業的是菩薩大臣，所以這是菩薩大臣容易造作的罪業。

我等導師釋迦牟尼佛根據弟子不同的根機而傳講不同的法。由於下乘派弟子無法體會空性的原因，釋迦牟尼佛沒有給下乘派講解空性。如同我們眼前所看見的山河大地，對不具備智慧、實執性很強的人講一切都是虛幻，恐怕很難接受。我們舉個例子。往昔條件稍微好一點的藏民從漢地經商回來後對家鄉人說，漢人平常燒火不用木頭而用石頭，點不燃的時候也不用丫丫柴而是用水。當時周圍的藏人都不相信，因為水是火的剋星，它怎麼能助燃呢？但我們知道，這裡所說的水和石頭實際上是油和煤。同樣一個道理，對不具備大乘根機的人講解空性，有可能讓他產生誤解，甚至會進入小乘教法中。類似這樣的現象挺多的。比如現前很多修行者希望所有信眾都能進入密宗，因此直接拿很深奧的密法法本讓一些初入佛門的人閱讀。很多信眾由於不具備根機和智慧的原因，在閱讀過程中內心產生很多疑惑，又沒有導師為他宣講其中道理，解開這些疑惑，因此他們會放棄密法而進入下乘派之中。若這樣去做，其實就觸犯了一般菩薩易犯八種的第一條。

❖　十二、嚴禁惡行戒（二）　❖

將大乘教法置於小乘教法之上，認為小乘教法沒有意義，也是一般菩薩容易違犯之處。雖然我們說小乘教法著重的是身語，大乘教法著重的是內心，一切身語都是心在支配，所以當自己內心清淨時，無論身語如何顯現都稱之為善，但能完全斷除自私，做到如歷代高僧大德一般的行善者又有多少？從古至今也屈指可數。所以，我們可以以此作為自己的榜樣，但人人都想當下做到是不現實的。

正如經文中所言：「欲知前世因，今生受者是。」如今我們可以身披我等導師釋迦牟尼佛真實繼承者的法衣，是多麼幸運的一件事。正是由於宿世具有這樣的善因，今生才能得到這樣的果報。現前我們行持解脫善法，未來成辦佛果也近在眼前。既然如此，為什麼還要去犯戒？我等大恩根本上師喇嘛仁波切曾經說過，連往生三善道的基礎——別解脫戒都不具備，成辦解脫談何容易？所以作為次第根機者，我們應該從小小的善事開始做起，絕不能輕視下乘派，將下乘派的一切行為擱置一旁，這些都是不如法的。

蓮花生大師曾經說過：「所證見解高如虛空，取捨因果細如粉末。」見解越高，取捨因果越細緻，這才是正法的功德。如果自認為見解越來越高，但對因果卻越來越輕視，這並不是正見。見解有很多種，比如邪見、偏見等，在邪見和偏見攝持下的一切行為，與我等導師釋迦牟尼佛以及歷代傳承祖師所傳講的一切教義背道而馳。因此，如果自己得到的是正見，對因果應該越來越重視，絕不會越來越輕視。

如今五濁惡世，是末法時代眾生煩惱最沉重的時期，不僅書本上如是傳講，實際當中，由於煩惱沉重的緣故，能夠清淨持戒者非常稀少，甚至很多人希望通過修行得到神通神變。往昔恰美仁波切在垂暮之年告訴弟子們，他一生中最大的神通神變就是清淨持戒。細緻想想，即便我們現前有神通神變，可以在天空中飛翔，一千年後，這又有什麼用？

往昔兩個年輕人一起去外面學習技能，相約十年後再見。其中一個人在十年的時間裡學會了在空中飛翔，另一個人則在幽靜之處學習調伏自己的內心，令自己時時都在快樂之中。十年後重聚，他們互相分享十年所學。一個說他已經可以在天上飛，一個說雖然自己不會飛，但由於學會調伏自己煩惱的緣故，內心時時都很快樂。於是會飛的人說，調心怎麼會有飛翔快樂呢？調伏內心的人說，如果只是為了在天上飛不需要花十年的時間，花點錢也可以做得到，但調伏內心獲得真正的快樂，卻是金錢買不到的。

因此要記住，我們現前進入佛門的目的是為了消盡煩惱，讓自己的內心時時獲得自在。外在的一切都是暫時的，欺惑性的，只有調伏內心才能獲得真正的快樂。

❖　十三、嚴禁惡行戒（三）　❖

小乘教法當然能斷除三毒。當獲得寂靜涅槃時，已經從六道輪迴中超越，怎麼會無法斷除三毒呢？

以嫉妒心贊自毀他的現象非常多。不僅弟子當中具有，有時一些自認為導師者也會說這樣的話，比如說某個傳承好、某個傳承不好，這位導師好、那位導師不好等。往昔我等大恩根本上師喇嘛仁波切住世時，誰也不會在上師面前說這些不悅意的語言，但具有這樣嫉妒心者可不少。這樣還是佛法嗎？一點都不是。佛法讓我們調伏自己的內心，斷除嫉妒心，時時達到平等之狀態，而不是贊自毀他。因此我們應時時關注自己的內心，一旦犯了這些戒，就犯了菩薩戒。

為了得到更多人的供養，在自己不具備相應見解和功德時，在他人面前打大妄語，聲稱自己已具備這樣的功德。我在漢地時，見到類似的現象太多了。今天我這麼講解，也完全符合我等大恩根本上師喇嘛仁波切和法王如意寶的教言。

每次到漢地都會有很多人問我，他去世的爺爺奶奶現在何處。有一次我問一位居士：「為什麼你們都問我這個問題，是因為聽我提過這方面的事嗎？」他說，雖然沒聽我說過，但我是出家人，又穿喇嘛的服裝，應該懂這些事。我繼續問，為什麼我應該懂呢？居士告訴我，因為在問其他導師時，導師都會告訴他的親友正在西方極樂世界或在輪迴的某個道中。我想，如果回答的人真具有這樣的智慧，當然值得讚歎，但若沒有，為了得到利益和供養而欺騙信眾，這位導師自己真的要好好思維一下。

上過高原的弟子們都知道，高原地方真正講神通的有多少人？這兩年實在沒辦法，有人問亡者該如何超度時，我就按照以前上師的囑咐，告訴他先念五個億心咒，再多刻一些瑪尼石等。還有人問一些還魂女、還魂男之類的問題，我只能告訴他們我不懂這些。我想，如果你要尋找靈童，最好去問導師，但如果你想讓亡者得到利益，還是多給他們做一些善事為妙。如果你問我，我也決定不會讓你們去做惡事，而是依照上師的教言回答你，多唸誦觀音菩薩心咒、不動佛心咒和阿彌陀佛心咒，刻瑪尼石的功德也非常大。

瑪尼石與其他所依不同。比如你建一座寺院，要擔心它會不會漏雨，要常常維護修繕。如果你用金銀打造一座佛塔或一尊佛像，雖然它顯現的是三寶所依，但實際上它可能已經變成你的資產。如果有人想把它抬走，你內心捨得讓人抬走嗎？所以上師平常對這些並不感興趣。但如果把六字真言刻在石頭上，不用擔心日曬雨淋，也不用顧及瑪尼石是否會被人偷盜。由於不染雜煩惱的原因，刻瑪尼石就是真正的善行。

我平常也告訴信眾們，如果想尋找靈童，要去問真正懂得這些事的導師。但如果導師告訴你，你家的靈童現在在非洲，你真的會飛到非洲把靈童請回家，時時供著嗎？我想我可能做不到。所以如果想真正利益親人，還是多做一些上面提到的善事為妙。

但有時候想想，從初次進入佛門直到現在，我們為去世的親人做了多少善事？我們自己上供下施做過多少？靜下心調伏內心，修過多少？現前內心煩惱和往昔相比如何？如果我們自己行持的善法遠遠超勝平常救度亡人的條件，而自己煩惱減輕的程度並不明顯，真的還是要為亡人多做一點善事。看不見摸不著的意識，讓它完全改變成為智慧，可不是幾千塊錢就能改變得了的，所以平常還是應該儘可能為亡者多做一些善事。

為什麼將禪修者受用賜予給學經者有過失呢？因為以前禪修的人往往是獨自一人在山洞或茅棚中修行。為了在修行中不被外緣打擾，修行者在修行前會去外面化緣，根據化緣得到的食物多少決定閉關修行的時間。如果某次化緣得到十天的口糧，這位修行者就會修行十天，即便有人吃了其中的食物，由於已經立誓不起座的原因，他也決定不會起座再去化緣，而會餓著肚子繼續修行。因此不要輕易享用真正修行者的食品，也不能把這些東西輕易賜予他人，因為令修行者餓著肚子修行，過失是非常大的。

如今這樣如理如法的修行者在各地雖然有一些，但已經越來越少了。可能是末法時代眾生煩惱沉重的原因，現前進入佛門者看似不少，但如歷代傳承祖師般真正修行者卻少之又少。前段時間我聽很多人在討論某個地方要舉辦大型法會，想去參加；或者商量著一起去某處朝拜神山，謁見導師等。若讓大家靜下心在某地好好修行，估計能做到的人很少，因此現前即生成辦解脫者也越來越少了。這些都是業及煩惱沉重的表現。由於眾生根機劣鈍，傳講如何即生成辦解脫的導師也越來越少。要記住，成辦解脫必須依靠證法實修，如今我們已經遇到這樣殊勝的妙法以及宣講這些法的導師，真要珍惜這樣的緣起而精進修法。

❖　十四、嚴禁惡行戒（四）　❖

以所依而言，菩薩國王易犯之五種、菩薩大臣易犯之五種以及一般菩薩易犯之八種，再加上捨棄願菩提心和行菩提心，為二十種根本墮罪。這是上根菩薩應守持的學處。

所謂捨棄菩提心主要是指捨棄眾生和捨棄遍知。何謂吝嗇不施法？指自己現前雖然有一些法，但擔心將法賜予他人，他人也會懂得這個法，因此吝嗇而不將法賜予他人。不受懺謝，指彼此產生矛盾後，對方在你面前懺悔，你不接受並以嗔恚心捶打他人。說相似法戒，指沒有按照歷代傳承祖師的觀念和真正的教義傳講戒律。以上是中根菩薩要守持的四根本罪。

下根菩薩要守持的是不捨棄願菩提心。依以上講解，就是不捨棄自他平等、自他交換和自輕他重。

這些內容下課後應細緻去看一些，尤其上根菩薩所守持的二十種根本墮罪，中根菩薩守持的四根本罪和下根菩薩所守持的一法都必須要通達。

雖然我們已經從上根菩薩、中根菩薩和下根菩薩三個角度樹立了不同的罪墮，但從總的角度來說，時時護持自己的三門，不讓自己的三門行於不善業中就是嚴禁惡行戒。

我們時時都要守持這些戒律。比如座上根本定中，時時護持自己的見地，不隨煩惱飄動。無論是修行成熟口訣法還是上師瑜伽導修，是用意識轉為道用還是智慧轉為道用，抑或剖析調伏妄念、直視調伏妄念和安住調伏妄念，都應依靠各種方便對治自己的煩惱，不令三門融入昏沉掉舉之中。平常出定時也要時時提起正念，當自己的身口意三門趨向於不善業時，應該及時予以斷除。

有一位修行者在彙報自己的見解時說，他在修到覓心法時，會把前面的觀察修和後面的安住修結合一體而呈現四空雙運，也就是緣起性空之見解。但他又說，雖然現前有這樣的禪定，但平常也會起現惡念，有時甚至還會產生一些想不到的惡念，但他能在惡念產生的第一時間就斷除這種惡念並趨向於善法之中。非常好，這就叫做修行。

要記住，我們不是一進入佛門，內心就能與佛法完全契合一如，從此不再生起任何惡念。我們說過，世間空行母考驗修法者能力，可能是在你面前呈現不同的形象，也可能是在你內心中呈現不同的感受。有時可能是賢覺受，比如呈現神通神變；有時可能是劣的感受，貪嗔癡煩惱非常沉重，往昔連想都不敢想的一些惡念都會在自己的大腦中呈現。這時該怎麼辦？當然是及時斷除煩惱。

修行並不意味著修行後不會再有惡念，作為凡夫，在修行過程中起現各種惡念是很正常的，甚至平常在依止導師的過程當中，對導師產生一些疑惑也很正常，但如果不及時予以斷除而任由它繼續發展就不正常了。前面一瞬間的妄念起現是正常的，作為修行者，隨順妄念漂泊就不正常了。因此能及時斷除惡念令內心趨於善法就是真正的修行者。以上傳講的是嚴禁惡行戒。

❖　十五、攝集善法戒　❖

我們通常把修行分為座上和座下。我等大恩根本上師喇嘛仁波切說過，按照歷代傳承祖師的傳統修法，一天的修法不能少於四座。在高原修法的人必須做到這一點。現前是夏季，天氣比較好，我們會傳講一些佛法，你可以把聽聞佛法當做一座，但其外的時間應儘可能運用到修法當中。亞青寺的全名是亞青鄔金禪修聖處，是以實修為主的聖地，即便上師在為我們傳講一切法義時，也時時都在講解該如何實修。

由於身體等多方面原因，有時我不在亞青寺，但你們絕不能將修行擱置一旁，要時時意念人身難得與壽命無常。在無常降臨身邊時才想到上師宣講的一切法義有多麼真實，就已經太遲了，因為閻王爺絕不會多給我們一分鐘的時間用來修法。為了在無常顯現時不生起猛厲的後悔之心，如庸俗般在痛苦與恐懼中離開這個世界，現前就要遵照導師的教言腳踏實地地實修實證。

座下要時時護持正念。上師示現涅槃之前為所有弟子們布置了功課——一天不少於一百零八遍觀音心咒，一百零八遍強制往生法，我相信每一位弟子都在行持。作為密宗弟子，我們已經在眾多導師面前得到成熟灌頂以及解脫竅訣法，因此必須護持密宗一切誓言。作為行道中的修行者，由於煩惱習氣沒有完全調伏的緣故，我們有意無意間可能還會觸犯密宗誓言，為了清淨自己的業障和觸犯一切誓言的罪過，每天不間斷地念誦二十一遍百字明和一百零八遍金剛薩埵心咒，也是我們必做的功課。有時為了對治散亂，座下唸誦也可以。我相信在你手裡拿著念珠、口裡唸誦著咒語的時候，相對來說心不會那麼散亂。這就是修行。

如云：「勿以善小而不為。」即便善法多麼微小，我們也應該時時站在為三界六趣一切眾生離苦得樂的意樂中如實行持。從三乘教法的角度而言，小乘稱之為別解脫戒，大乘菩薩學處，密宗誓言。我們可能認為小乘別解脫戒功德最小，但要記住，即便功德微小，它也是迅速成辦解脫的唯一動力，必須如護眼珠般護持戒律。這一點非常重要。決不能因為自己現前修的法很高，而輕視微小的善根，這些都是著魔的表現，決不能順著它而飄動。

❖　十六、饒益有情戒（一）　❖

四攝即布施攝、愛語攝、利行攝和同事攝。

何謂布施攝？比如在度化眾生的過程中，導師在條件圓滿的前提下，依靠不同的方便讓不信佛的人進入佛門，就叫布施攝。愛語攝是指在攝受眾生進入佛門的過程中，導師需要說一些符合眾生根機的悅耳語言，使眾生煩惱減輕。

有時候我會和弟子們開玩笑說，愛語攝給我帶來很多煩惱。比如有些居士或出家人情緒飄動時，不管是面對導師還是其他人，都會去辯論。他們最不怕的人可能就是我。我常想，弟子們從遙遠的漢地來到高原求學佛法，很不容易，遇到不順心的事表面起現一些情緒也很正常，所以遇到這種情況時，我會盡可能說一些好話，讓他們的情緒稍微平靜一點。可能由於這個原因，他們覺得我這個導師非常好欺負，一點都不怕我。他們最怕誰呢？給他一點點黑臉的人。

在面對一些精神不大正常的人時，愛語攝可能會導致更多的煩惱，所以遇到這些人，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說才好。罵人的話我說不出口，只能眼不見為淨，讓人把他帶走，但又擔心在外面打起來，有人受到傷害，所以還是儘可能用愛語攝來攝受這些弟子。但想要調伏這些不正常的人，真的非常困難。我們把釋迦牟尼佛立為最正常者，作為凡夫，摻雜貪嗔癡煩惱，都是不正常的人。但在不正常中還有更不正常的，真不好調伏，這可能和他的性格也有很大關係。但相對來說，我們的弟子們現在都在變得越來越好。你們以後當導師的時候也要記住這一點，儘量用愛語攝來攝受弟子。

漢地很多當家師都非常好，無論弟子要做什麼，都儘可能讓他們去做。但要記住，布施攝是讓眾生具備一些條件而進入佛門，不是讓他做世間瑣事，否則完全不符合四攝事中布施攝的法義。愛語攝也同樣一個道理。

利行攝是根據眾生根機講解相應之法，令其修行解脫三菩提道之精華——出離心、菩提心和清淨之見解信心。

同事攝是為利益眾生而隨順彼之事行。以前上師曾講過一個公案。有一天，阿底峽尊者的侍者洛欽仁青榮波給尊者送早餐時，尊者囑咐他：「包括你在內，今天早上任何人都不要進來打擾。我在印度的一位弟子，今天早上修得很不好，一直都在昏沉掉舉中，我要和他一起修法。」洛欽仁青榮波非常不理解，尊者的弟子在印度無法安心，尊者在藏地修行對他能有什麼利益呢？阿底峽尊者說，若導師的修行對弟子沒有利益，弟子依止導師又有什麼利益？

我在禪院閉關三年後，開始給亞青寺的藏族弟子傳講包括頓超在內的成熟口訣法。講法過程中，上師告誡我，每天要如實修行自己所講的法。這麼做的目的不是為了導師，而是為了讓弟子的修行更上一個臺階，令他們對法的領悟越來越圓滿。在修頓超時，上師也說，作為導師，即便不能百日閉關，也要看看頓超，這樣做對增上弟子見解有很大的作用。這就叫同事攝。

給弟子講完法，導師就完事大吉是不如法的，而應跟隨弟子一起修行。我相信，只要平常我們把歷代傳承祖師為後一代弟子傳講的一系列法都銘記心中如實修行，當你成為導師時，自然會如是修學一切法，不需要特別去修這個法。

以上講解的是四攝。

❖　十七、饒益有情戒（二）　❖

護持以上所講解的戒律，不讓身口意三門趨於不善業，必須提起正知正念不放逸。

從總的角度來說，正知正念總分為改造意念之正知正念和無造法性之正知正念。若不懂得兩者的區別，在修禪定時，以起心動念的方式提起精神，就沒必要了。如《自現續》所說，應在無有改造中自然安住。如果依靠起心動念，永遠無法讓心清淨，就像用木棍攪拌池塘裡的水，只會讓水越加渾濁。所以在修行過程中，應儘可能做到不要改造，自然安住。當然，這時的狀態並非如外道或單空之見解般，什麼都不存在。我們講過，心的本性要具備兩個方面：方便之根本大悲和智慧之根本空性。由於具有這樣的明分，在根本定中已經超越能所對立，就稱之為無造法性之正念。當然，在見解沒有達到晝夜一如時，後得還要依靠起心動念去改造。

很多人說自己每天早上一打坐就昏沉，我想大部分是由於沒有護持正知正念所致。正知正念是佛教專用名詞，通俗說就是提起精神。如果在修行中發現自己身體越來越放鬆，眼睛越來越睜不開，就要警醒自己，這是昏沉的前兆，而不能因為當時沒有什麼起心動念而將其執為等持。要記住，五根內收是昏沉的預兆，而不是等持，產生這種現象時，應該當下提起精神，不能貪圖舒適而隨行。若修行中不能時時提起正念，昏沉和掉舉就會時時侵犯你的修行。

提起正念，就是要知道自己心裡在想什麼，身體在做什麼，口裡在說什麼。很多人想當然地認為自己知道自己在說什麼、想什麼，但細緻觀待，你是否知道你口中所說、心中所想是善是惡？若不知善惡，只是面對對境時隨順自己的習氣做出反應，就沒有提起正念。所謂的提起正念，是在發現心中所想、口中所言、身體所做為惡時，及時停止、懺悔；發現心中所想、口中所言、身體所做為善時，繼續行持並回向三界六趣一切眾生。時時護持自己三門，使三門所做與佛子菩薩學處不相違，就叫正念。

時時都在很清明的狀態中，令內心趨向於善念並予以護持，就叫不放逸；反之，隨惡念飄動就叫做放逸。

❖　十八、饒益有情戒（三）　❖

雖積極修持，但還是可能會以四因而造作墮罪。四因分別為無知、不敬、放逸和煩惱多。無知，即不知道自己是否在造業。不敬，對宣說法義者以及所行一切法完全沒有敬信。放逸，指無法提起正念，隨順惡行而走。煩惱多，指煩惱沉重。因以上四墮落因而造罪業，應在不超過一座的時間內即刻懺悔。

造業時間越長，懺悔力度必須越大。若所造罪業沒有越座（隔座），在諸佛菩薩面前唸誦金剛薩埵心咒作懺悔就能得以清淨。若是隔日，必須依會供作懺悔才能得以清淨。密宗弟子觸犯誓言時也同樣一個道理。如果沒有隔座，雖然當下起了觸犯誓言的惡念，通過立即唸誦金剛薩埵心咒懺悔就能得以圓滿清淨。若是隔日懺悔，唸誦金剛薩埵心咒的效果則如同亡羊補牢，雖然能保護沒有丟失的羊，但已丟失的羊則無法找回。所以隔日懺悔只念誦金剛薩埵已經不夠，還需要會供才能得以清淨。若犯戒數量超過自己的年齡，金剛薩埵也不再攝受。但在《聖者言教》這部教言中，只要犯戒超過三日不作懺悔，金剛薩埵就不再攝受，墮入金剛地獄一次是特定的事。

我們說過，共道密乘十四條根本誓言中最易犯的是前三條。但總的來說，只有在完全無知的前提下才會違反前兩條（誹謗金剛上師和違背上師的教言）。如果對導師生起無比之信心，就不會誹謗導師，也不會違背上師的教言，所以最容易犯的是第三條，金剛道友之間不能和諧相處。

很多人覺得金剛道友之間產生各種矛盾無所謂，因此不以為然。在道友不是很熟悉時，雙方可能還會比較剋制，彼此之間的矛盾也會少一點。隨著兩人相處越來越親密，甚至如同親人一般，可能不會把道友和合作為根本誓言來對待，不知不覺中觸犯誓言的事就會越來越多。但要記住，道友之間產生矛盾，若沒有隔座，能在金剛薩埵以及道友面前及時懺悔，當下可以清淨。如果雙方因為耽著自己的顏面，不肯先低頭，等到第二天早上才反省不能這樣，這時念誦金剛薩埵已經不夠了，必須兩人同時在一個地方做會供，唸誦一兩個小時才能得以清淨。如果隔了兩日，就必須用自己身邊最親近的人做廣大布施或極大布施才能得以清淨。到了第三日，必須布施自己的身體器官，比如布施眼睛、耳朵或心臟供養三寶才能清淨。總之懺悔的力度必須越來越大。但若隔了三日，即便作懺悔，墮入金剛地獄一次是特定的事，至於在金剛地獄呆的時間長短，就取決於你所作的懺悔力度。

往昔自己觸犯過多少這樣的戒律，我相信所有弟子都心知肚明。現前已經知道自己曾經造過這樣的罪業，該怎麼辦？當然是時時提起正念作懺悔，並立誓縱遇命難，亦不再造。我們必須有這樣的立誓，而不能把金剛薩埵當做造業的藉口。比如今天打死一隻螞蟻，口中唸誦一句「嗡班扎兒薩埵吽」，明天拿石頭打死一隻蟑螂，口中又唸誦一句「嗡班扎兒薩埵吽」，這樣的唸誦已經完全成為殺生的藉口，這樣造的業無法懺悔。

我們說過，懺悔業障必須具備四力。其中立誓力，就是發誓自己縱遇命難也不再造類似罪業。如果你在殺生懺悔後仍舊殺生，就是對金剛薩埵等十方三世一切諸佛菩薩的欺騙。往昔可能只是造下殺生惡業，但現在造下殺生惡業後又欺騙了金剛薩埵，罪加一等。現前我們見到的金剛薩埵呈現的是寂靜本尊，看上去一直面帶微笑，但過兩天可能就會呈現忿怒之相——閻王爺，那時恐怕有更可怕的事情在等待著我們。因此，必須要及時懺悔，並真正做到縱遇命難，也不再犯同樣墮罪。若不依教奉行，一旦異熟果報呈現，它帶來的痛苦可不是一兩個小時的心煩，而是三惡趣漫長而巨大的痛苦。

修行的功德不可思議，可以讓我們成辦解脫，達到自在，還可以救度三界六趣一切父母。這是我們進入佛門的真正目的。因此進入佛門後，我們必須斷絕惡行。尤其金剛道友之間，無論出家在家，只要在一個壇城之下受過灌頂，在一位導師面前受過解脫竅訣法，即便是夫妻，也是金剛道友。道友有親疏遠近，這種在同一壇城下受灌頂、在同一導師前求竅訣法的道友，是最親近的道友，最不變的道友。如果彼此之間產生矛盾，可不是一個小小的罪過。

若能時時護持誓言，暫且不論未來投生何處，即便是在現實生活中，也會給我們創造很多快樂。人生在世，所做的每一件事不都是為了追求快樂嗎？小到每天晨起洗漱、穿衣吃飯，大到結婚生子、成辦事業，都是為了追求幸福。甚至節假日安排的外出旅遊，也是為了得到精神上的快樂。現前我們所傳講的一系列教言，就是為了圓滿我們的希求，用正確的方法成辦永恆的快樂，因此，在修行中，應無有懈怠地依教奉行。

❖　十九、饒益有情戒（四）　❖

上根者在見解中修行，一切都是方便道。中根者以唸誦佛號、心咒作懺悔。下根者在菩薩大眾前發露懺悔，並具四對治力精進懺戒，從而恢復清淨。比如脩金剛薩埵時，在金剛薩埵面前將自己所造一切罪過在內心想一遍，然後毫無隱藏地在金剛薩埵前發露懺悔，內心如已經食毒之人般生起後悔心，並立誓，今後縱遇命難，絕不再犯同樣罪業。食毒的結果是劇痛甚至失去生命，在知道食毒的嚴重後果後，一定會生起猛力的後悔心。我們在懺悔的時候，就要有這種心力。懺悔四力包括所依對治力、厭患對治力（懺悔心）、返還對治力（立誓戒後心）和現行對治力，主要是懺悔與立誓。

重複講解這些道理的原因在於，類似的事情可能隨時會發生，甚至還不少。情緒好的時候，人人都像菩薩，但情緒低落或遇到不順心的事情時，很容易造下罪業。人在年輕無病、幸福快樂的時候，都像菩薩一樣自在清淨，那我們為什麼還要精進修法呢？因為人的一生中，不會只有順境，即便大家尚未進入老年，對人生的坎坷艱難也不會沒有體會，逆境、煩惱、生老病死之苦，誰沒有經歷？誰沒有眼見耳聞？所以天天都逍遙快樂是不現實的。當逆緣來臨時，我們的情緒恐怕不會像順境時充滿喜悅。這充分說明了修法的功德——無論世間生活暫時賦予我們多少喜悅、成就感，這種快樂都是虛幻無常的，只有修法才能獲得無上永恆之喜悅。即便在修學過程中會遇到很多坎坷、障礙，只要依教奉行，一旦超越這些煩惱，等待我們的就是光明恆時快樂之境界。

講解這些就是告誡在座的弟子們，平常情緒好的時候，我相信誰都不會犯戒，但在面對逆緣時就不一定了。所以作為修行者，無論遇到什麼情境，都必須護持戒律清淨。

❖　二十、安忍度（一）　❖

安忍度分為忍辱他人邪行之安忍、忍耐求法苦行之安忍和不畏甚深法義之安忍三種。

我和我方遭受他人輕賤、惡語、背說不悅語、感受痛苦，共計八種，而敵與敵方不具備以上四法，兩者共為不願十二種。加上與其相反的製造所欲十二種之障礙者，比如輕賤我與我方、對我與我方惡語相加的人，即製造障礙者，共有二十四種安忍對境。換句話說，當他人對我們說惡語時，不僅要安忍這句惡語給自己帶來的傷害，還要對說惡語的人生起安忍心。從這樣兩個角度講解二十四種安忍對境，比《普賢上師言教》講解得更細緻一些。

當遭受傷害時，首先要做到心不煩亂，其次要做到不施傷害於害我者。雖然他給自己製造種種事端，但我不能因此傷害他人，不但對這些事情要心生安忍，對製造事端的人也要安忍。思維一切都來源於自己宿世業障和暫時行為，不能責怪他人。尤其作為大乘教法修學者，更要修學菩提心學處——安忍，絕不能如同他人嗔恨、傷害自己一般，對他人心生嗔恨、施加傷害。

從大乘教法菩提心的角度而言，對方雖然令自己不悅意，卻是我們修行的助伴。如果沒有對方以嗔恨心製造的對境，我們又去何處修忍辱？即便六度波羅蜜中有這樣殊勝的修法，如果沒有這樣的對境，也無法修這樣的法。所以當對方給自己製造種種不順心的事情時，應該心存感恩。

有些可能有這樣的疑惑：「如果要這樣修忍辱的話，是不是他給我一個耳光，我還要感謝他，並請他再打一個耳光？甚至為了修忍辱，我還要特地去外面尋找、創造這樣的機會？這不是沒事找事嗎？別說是打我一耳光，即便沒給耳光之前，我的內心已經非常煩惱了。」當然，從世間觀念看，這些行為似乎是沒有骨氣，是最丟人的，但修行是一門苦行，作為大乘教法的修行者，我們不能隨順世間的觀念去看待一切，應該時時站在六度波羅蜜中修學。

要記住，罪惡莫過嗔，一念嗔恨心可以焚燬千劫中積累的資糧，因此不修忍辱會產生自相續喪失菩提心等巨大過失。

❖　二十一、安忍度（二）　❖

最大的罪過是嗔恨心，最殊勝的善行是忍辱。修行者只要學會安忍，道友之間能永遠和合，家庭與社會會越來越和諧，所以安忍是修行路上成辦解脫的最大武器。

當你覺得受到的傷害是來於他緣時，就要修忍辱。不僅要對能害者修忍辱，還要對他產生感恩心。我們通常認為只有對自己好才能心生感恩，但其實一切在於自己的心態。

我看到很多弟子都在微信上發各種文章，這些文章內容都非常好，但我現前想問一句，這些文章裡的內容，你都做到了嗎？如果自己不照此修行，只是隨手貼一篇文章，打發時間，我想沒什麼意義。如果是為了體現自己的學識，有一種好為人師的心態，那更不好。若自己現前沒有圓滿做到，但儘可能在做，就非常好。

我相信你們平常都在閱讀一些歷代傳承祖師的教言和導師們的講法文章，這些教言都說得非常好，但這並不代表你已經與這些教言融為一體。我們現前需要的是如口說一般的實際操作，想要做到這點，可能很困難，但只要在做，就非常了不起。如果自己不去做，只是收集一些這樣的文字，對自己可就沒什麼意義了。

當自己遭受世間所謂的不公平時，要記住，即便多麼不公平，都有其因果關係。如果沒有前世的惡因，怎麼會遭受這樣的痛苦？所以，這時候不能責怪他人。

若能將這些道理運用在生活中，生活會非常和諧。比如夫妻產生磕磕碰碰時，我們不再用世間眼光去判斷對錯，而站在忍辱的立場上，無論對方對錯，自己都要安忍這個對境，而且念及痛苦之因是自己前世所造惡業，否則，對方為什麼沒有和釋迦牟尼佛發生衝突，沒有跑到西方極樂世界和阿彌陀佛爭執卻偏偏針對自己呢？因此，要把一切過失歸於自身。如果能這樣修行忍辱，相信家庭會非常和諧。

有時我也和居士們開玩笑說，如今一百對夫妻中，一半可能中途分道揚鑣，剩下的一半中，大部分也是貌合神離，真正和諧的也許只有一兩對。在這個世界上，即便物質條件多麼圓滿，如果沒有調伏內心的對治法，恐怕很難獲得世間的和諧快樂。我們現前藉助佛法的方便，讓自己的生活如同西方極樂世界一般，正是佛教宗旨的體現。我等導師釋迦牟尼佛說：「自淨其意，是諸佛教。」佛教的宗旨是調伏自己的內心，自心調伏後即為西方極樂世界，為何我們不在現前生活中成辦西方極樂世界呢？所以要將這些道理運用到生活中，要讓我們的家庭由於我們進入佛門而永遠幸福快樂，金剛道友彼此之間不會產生世間般的爭鬥，永遠都能和諧相處。

所謂修行，並不僅僅意味著天天坐在佛堂裡敲木魚，唸誦各種經文，或者把心安住在平靜狀態中。這些是修行，但只是修行的一個環節，不是修行的全部。很多人都說自己現前沒有充裕的時間到幽靜山林離事專修，物質條件也不圓滿，無法做很多上供下施。但要記住，這些都不是很重要，最重要的是把現前講解的法時時運用到生活當中，這樣的你就是最好的修行者，最大的修行者。因為修行不在於口中唸誦多少經文心咒，也不在於平常朝拜過多少座神山，而在於自己調伏內心當中。

❖　二十二、安忍度（三）　❖

往昔我們遭受痛苦時，只有等痛苦消盡以後才能呈現暫時的快樂，但如今無論身心遭受多麼大的痛苦，由於已經知道逆緣轉為道用之方便，所遭受的一切痛苦都有了意義。

我們在修行過程中會經歷很多苦行，從世間人的感覺而言，這些感受的確是一種痛苦，從自己的感受來說，由於修心四法等基礎還不紮實，內心覺得修行是一種苦行也很正常。但修行經歷痛苦成辦解脫後，會時時在光明與快樂中，所以為什麼不去忍受這些苦行呢？很多人說，雖然他也想修法成辦解脫，但又怕苦，該怎麼辦？具有這種想法的人，恐怕永遠無法得到永恆的快樂。歷代傳承祖師都以苦行而成辦解脫，我們也必須要經歷這一遭。

雖然我們不想遭受任何痛苦，但在生病的時候，為了治病，往往會心甘情願地忍受吃藥、打針、甚至放血、針灸等痛苦。藏地有一種治療方法，用燒紅的鐵灸在病灶上，雖然當時感受非常痛苦，但由於知道痛苦之後就是康復的快樂，所以很多人都能忍受。如同這個道理般，雖然在成辦解脫的過程中可能遭遇各種坎坷痛苦，經歷種種苦行，但只要能堅持並配同各種方便道，最終得到的就是永恆的光明與幸福。

為了獲得究竟的快樂，暫時要承受一些痛苦。我們知道，高原地方無論環境還是物質條件都無法與漢地相比，對於長時間在高原修行的弟子而言，留在高原修行確實是一門苦行，但這些弟子在自己實際修行過程中，由於懂得這些道理，並配同許多殊勝方便道，會將痛苦的感覺轉變成喜悅，如是堅持，終將獲得真正的快樂與自在。

在座的很多弟子在亞青寺已經修學多年，不是亞青寺需要那麼多人，而是我們需要在聖地精進修法。所謂聖地，並非寺院建築悠久壯觀，景色優美怡人，而是佛教氣氛濃郁，教證二法興盛，它會讓我們的內心不由自主地趨入正法。很多信眾剛來高原時對佛法一竅不通，但是由於沐浴聖地的加持，聽聞殊勝的教法，在離開高原時，身心都會有所轉變。

對於這一點，我們不妨問問身邊漢地的出家人和居士，對於解脫的渴望，是在漢地修行時更強烈，還是在高原修行時更強烈？我相信這種力求心，在不同的地方可能有天壤之別。在高原修法時，三門會不由自主趨入佛法，比如看見他人手裡拿著念珠，自己也會拿出念珠開始持咒唸佛；想懈怠時看見別人都在用功，自己也不好意思偷懶。但在漢地，由於周圍充斥的都是塵世的喧囂與名利的追逐，可能很快就會將唸誦等修法拋諸腦後，口中也會不由自主地說一些世間綺語。所以高原地方即便所處環境看似惡劣，但仍有很多弟子精進修法，這充分說明他們對解脫的渴望，對佛法的通達。若不具有這樣的智慧，很難做到這一點。

❖　二十三、安忍度（四）　❖

無論在修行過程中聽聞多麼深奧的法，內心都應生起歡喜心。雖然當下無法證悟這麼高的境界，但現前已經具備獲證這樣境界的一切條件（遇到了難值難遇的善知識，聽聞了甚深教法，身心也已投入正法之中），因此不久的將來決定能獲得如此殊勝的境界，由此應心生歡喜，絕不能心生懷疑、誹謗和邪見。

由於自己福報淺薄，心量狹小而暫時無法證得很高的見解，但只要遵照歷代傳承祖師的教言，依教奉行，殊勝境界在不久的將來就能呈現在面前。因此，現前要數數發願並精進修法，積累資糧，清淨自己的業障，如是行持，必將如同無上竅訣大圓滿講解般，一生成辦解脫。不僅歷代高僧大德如是示現，近代很多道友涅槃時也示現成辦解脫的諸多瑞相。如是時時憶念，就能促進我們生起對法的喜悅之心。

❖　二十四、披甲精進　❖

平常如果閱讀過歷代傳承祖師的傳記就能知道，我等大恩根本上師喇嘛仁波切在風雲變幻的時代，無論經歷了多少苦行，在依止昌根阿瑞的過程中，始終精進修法。昌根阿瑞、堪布昂瓊、喇嘛龍多和華智仁波切等歷代高僧大德在成辦解脫的過程中也是歷經坎坷，精進辦道。

華智仁波切在幽靜山林精進修法期間，將每天所喝之茶戲稱為三身茶。當時物質匱乏，條件艱苦，每天只能喝一點點茶。早上衝泡時有些許茶味，因法報化三身中最戲論的是化身，所以早上的茶被稱為化身茶；中午繼續往茶裡加水，與早上相比，茶味已經淡了一些，而報身比化身更不戲論一些，所以稱之為報身茶；由於反覆沖泡，晚上喝的時候已經基本沒有什麼茶味了，而法身是無戲論之境界，如同晚上這杯什麼茶味都沒有的茶水一般，所以晚上的茶叫法身茶。喝茶如是，飲食就更不用說了。歷代高僧大德就是這樣苦行精進修法成辦解脫的。如今我們受惡業所逼迫，又無宿世修行之善習，經歷苦行更是理所當然。希望天天身著錦衣華服，品嚐山珍海味，在這樣的舒適生活中成辦解脫是不可得的。

常有些出家人問我，他是否可以去閉關？如果我回答可以，大多數人緊接著就開始考慮要準備什麼衣服、準備多少食物、要幾個人護關等世間事，而考慮閉關時該如何修法的卻少之又少。是否如此，反問自己內心即知。你打著要閉關修行的旗號，卻考慮著世間的事情，比如閉關的時候不能提水、做飯，除了可以吃飯，其餘都不太方便參與，冬天天氣惡劣，閉關房不能太冷，需要準備得舒適一些等等。這還叫閉關嗎？

類似這些現象還是挺多的。一談到修法，首先想到的都是世間的事情，而不是該如何修法、如何對治自心等。我們說過，所謂閉關，閉的是心關而不是身關，但現前多數人想的是如何閉身關，讓自己的身心更舒適，性質已經完全變了。這些都不能稱之為閉關，而是旅遊。世間人出去旅遊不就是挑選最舒適的酒店，選擇風景最好的地方，吃最美味的山珍海味嗎？但這能叫修法嗎？

真正的修行者不能逃避苦行。正因為我們在很多劫中沒有精進修法，直到現在還沒有成辦解脫。為了不再重複往昔的過失，從現在起必須披上精進修行之鎧甲。這就是精進度。

❖　二十五、加行精進與不滿精進　❖

在家居士很容易出現類似現象，世間瑣事如水中波紋一般，時時纏縛自己的身心而沒有時間修法。這時就應如同美女及時撲滅燃頭火，懦夫及時扔掉懷中蛇一般，斷然放棄一切無意義的世間瑣事而精進修法，並且發願直至菩提間都會如是精進，這就是恆行精進。

常以無常鞭策懶惰懈怠之心而精進修法，不能僅以少許善行就心生滿足，比如說自己以前在何處閉過關，學習過一些道理等。應如噶舉諸祖師大德一般，於一切時中飲食適量、睡眠適度而孜孜不倦精進修行。無垢光尊者曾經說過，還未開始修法就想著該如何吃穿，則未得悉地已入魔障。因此，作為修行者，吃穿用度適度即可。在吃穿條件稍微允許的前提下，想得最多的應該是修法。睡眠也要相對減少一些，不能想睡多久就睡多久，否則修行時間永遠都不夠。若不能精進修法，信心無法增上，無論智慧福報多麼圓滿，成辦解脫也不可得。

就如同頌詞所講解一般，沒有木槳，船永遠不會前進，精進就如同船槳一般。因此，無論何時都不能懶惰、懈怠、拖延，而應生起精進心，勵力修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