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學佛

❖　一、菩提心是對治我執的最佳方便　❖

無論我們平常聽聞什麼法，修學什麼法，都是為了對治無明二取。我們平常在修行過程中，無論先從共同外前行開始入手，還是修學不共同內前行，總之一切都是為了對治自己的煩惱。我們現前傳講的皈依和發心被稱為二種立道之基，是因為無論修學什麼法門，皈依和發心都非常重要。尤其歷代高僧大德在講解菩提心時曰：「若有成佛彼足矣，若無成佛無計施。」這充分說明，即便其他一切條件多麼成熟，若不具備菩提心，成辦解脫也不可得。

菩提心要具備兩層意義——大悲與智慧。如今我們修學的一切法，有時候可能有其他名稱，但實際上都是在往這方面發展。我們先舉個例子。從亞青寺殊勝傳承成熟口訣法而言，初次修行要依止觀交修——觀察修增長慈悲心，安住修達到智慧。隨著禪定增上，到達一定的時候，就能做到止中有觀、觀中有止，也就是我們通常所謂的勝觀。無論是止觀交修還是止觀雙運，一切都沒有離開大悲和智慧。當然有時候我們用不同的名稱來樹立，就是明和空。初次修學過程中，兩者很難達到一如，這時我們必須用兩種不同的方式分別對治兩個不同的過失，來創造這兩個條件，當見解達到圓滿時，兩者自然融為一體。為了達到二者雙運，前面的一系列觀想是非常非常重要的。

菩提心從總的角度來說，包括願菩提心和行菩提心。願菩提心要具備兩個要義——慈悲緣眾生和智慧緣大覺。我相信在座的弟子對於這些理論可能都耳熟能詳，但要記住，這些理論說起來可能非常容易，但要在內心當中真正生起菩提心，恐怕並非易事。為了生起菩提心，我們要先從四無量心開始，四無量心要先從捨心入手。如果內心沒有達到平等，我們所做的慈心、悲心和喜心很難變成無量。

前面我們從本體、所緣境和意樂的角度講解了慈悲喜捨四無量心，這些在修的過程中都非常重要，因為願菩提心的慈悲緣眾生，要在慈心、悲心和喜心中圓滿。很多人說，由於前一段時間沒有求到成熟口訣法，所以如今修行過程中不懂該如何修學。我想請問，四無量心之外還有對治內心的方便嗎？當然沒有。我們所傳講的成熟口訣法，是從不同的角度講解對治煩惱的方便，並沒有離開過四無量心。

前面我們講過，慈心的本體是欲利他人安樂，所緣對境是不具樂因和樂果的有情眾生，所以平常在面對這樣的場景時，我們的意樂應該是希望他們和自己一樣，具足樂因和樂果。悲心的本體是欲利他人遠離痛苦，所緣對境是正在遭受苦因和苦果的一切眾生，在面對這些眾生時，我們的意樂應該是祈請十方三世一切諸佛菩薩加持，依靠自己精進修學佛法令這些眾生從苦因、苦果中解脫。喜心的本體是願望他人不離圓滿樂因和樂果，所緣對境是正在享受暫時或永恆樂因、樂果者，我們的意樂是希望彼等一切父母，永遠不離安樂。我們不僅要在座上如是觀想，現實生活中也要依靠它來對治自己的內心。

我們都知道，漂泊輪迴之根源是我執，菩提心是斷除我執最佳的方便。很多弟子說，在修成熟口訣法的時候，按照小乘無分微塵和無時分剎那的方式斷除我執，雖然通過修行了知一些空性的道理，但現實生活中我執還是和往昔一樣強烈，外境一切顯現仍舊會束縛自己的內心，這是為什麼？這充分說明僅憑空性智慧來對治自己的煩惱，恐怕並不理想，這時就要著重於方便對治煩惱，也就是運用菩提心對治我執。我相信，如果能在座上、座下好好觀修菩提心，僅憑四無量心，就可以改變自己的心態，迅速成辦解脫。

僅僅知道菩提心的幾個理趣是遠遠不夠的，我們要細緻觀察自己，平常是否在運用這些道理調伏自己的內心？如果平常好像一個法都沒有用上，這充分說明我們所學的一切都變成了知境界。如頌曰：「了知猶如補丁易脫落。」了知境界若不護持正念，很容易忘失，猶如補丁脫落呈現衣服的破洞般，在實修中容易出現很多漏洞。為了我們以後修法越來越精進，時時對治自己的煩惱，以上傳講的一系列道理都要銘記心中。

❖　二、甚深見派發菩提心儀軌之加行——積資　❖

平常無論自己在諸佛菩薩面前還是在一位導師面前受菩薩戒，都應該如理如法觀想。以下講解正式發心之儀軌，分為願菩提心和行菩提心同時受取的甚深見派和別別受取的廣大行派兩個傳承。

甚深見派之傳承來自龍樹菩薩，分為加行、正行和結行。其中加行分為積資和修心。

積資共同三緣分別講解得到三乘戒律的緣。別解脫戒以敬信於僧團前而得。我們在座很多弟子都依別解脫戒受了很多戒律，這些戒律應該在具有敬信的前提下在僧團面前得到。菩薩戒依積累眾多福德資糧而得，所以無論是行持六度波羅蜜還是平常依菩提心，總之要積累福德資糧。密乘戒律依三歡喜承侍上師而得。我們以前講過，上師乃十方三世一切諸佛菩薩的總集，承侍上師就是承侍十方三世一切諸佛菩薩，因此密乘一切戒律都以承侍上師令上師歡喜而得。

為使相續中生起珍寶菩提心，需以積累殊勝資糧為前行。往昔沒有受過菩薩戒的，在受菩薩戒時儘可能根據個人的條件，無論是地處還是供品，儘可能圓滿一些。受菩薩戒的地處是天界等一切世間頂禮供養之處，故應美飾莊嚴，廣陳殊勝所依，整齊擺放精美供品。過段時間我們可能也要授菩薩戒，到時候就會這樣布置道場，善加嚴飾。受菩薩戒時，首先憶念《隨念三寶經》，或菩提心之利益功德，以及具足發心相續之士夫之利益功德，前面有很多唸誦儀軌加持地處與供品，並唸誦迎請祈請安住等偈文，觀其與前方所依之資糧田無別而安住，並唸誦《普賢行願品》前面的七支供而供獻曼扎，以積累資糧、清淨障礙、增長攝要。這些在受菩薩戒時都要做到。

❖　三、甚深見派發菩提心儀軌之加行——修心　❖

如同我們在修四無量心時所思維般，遍空之大恩諸母有情，均為痛苦所逼迫，為除眾生痛苦並將他們置於殊勝安樂之地，只要能成辦他們的利益，我都會毫不吝惜地布施自己無始以來的一切身體、受用和善根。我們不僅在受菩薩戒的時候，要有這樣的心量，平常在迴向的時候也要如是迴向。

為什麼要把我們的身體迴向、布施給三界六趣一切眾生呢？因為這是行為中積資淨障的一種方便，當積資淨障達到圓滿的時候，無論是身相還是身所有的一切資具，都可以為三界六趣一切眾生做事業。很多寺廟中供奉著各式各樣的佛像，為什麼我們一見到佛像就會心生歡喜，甚至煩惱減輕、內心清淨？就是因為諸佛菩薩在行道時把身體布施給眾生，當積資淨障圓滿的時候，身體可以為眾生做事業。

受用也同樣一個道理。無始以來至今我們所享用的一切，若能匯聚一處，可能比須彌山還高。但往昔受用的資具在我們享用以後，全都消失了，除了暫時滿足我們的需求外，沒有積累絲毫功德。如果我們在受菩薩戒或迴向的時候，把這些受用都布施、迴向給三界六趣一切眾生，當積資淨障圓滿的時候，你所有的一切受用都可以為眾生做事業。尤其在修行過程中，供養、布施所有的一切受用，可以積累極大的資糧。細緻觀待，我們平常會供的時候，即便準備了豐富的供品，又能供多少呢？現前很多人都讚歎某個地方會供的時候，裡面的糖果可能裝滿一輛汽車，但一輛汽車的供品與千萬輛汽車的供品相比，也就是九牛一毛，即便是千萬輛汽車的供品，還是有限制性的，與無始以來至今所有的一切受用無法相提並論，所以將自己無始以來的一切受用布施、迴向三界六趣一切眾生，積累的資糧可不是一個小小的資糧啊！為了迅速圓滿自己的資糧，不僅要布施、迴向無始以來至今的所有一切受用，還要布施、迴向過去、現在、未來所有的一切善根，絕不能吝嗇。

可能有些人會有這樣的疑問：「我把這些功德、受用都布施、迴向給別人，我自己什麼都沒有，該怎麼辦呢？」有這些疑問，充分說明我執太強了。我執強大是見解不能增長、時時被煩惱困惑的主要原因，而菩提心是對治我執的殊勝方便。

可能也有一些弟子會說：「我以前在導師面前已經學過，我執是不存在的，還需要依靠菩提心來對治我執嗎？」我相信往昔從智慧的角度你已經做過分析，知道我執是不存在的，但細緻反觀自心，如今在面對各種貪嗔對境時，你的內心是否會隨之飄動？你的情緒是否還會跌宕起伏？如果是，充分說明我執還沒有斷除，往昔依靠分析得出的「我不存在」的結論，由於長時間沒有護持的原因，我執還是與往昔相同。這時，需要我們運用另一種方便——菩提心去對治我執。

❖　四、甚深見派發菩提心儀軌之正行　❖

我們受菩薩戒之後，成為佛子菩薩，度化眾生就是我們的使命，因此時時要以清淨心來救度一切眾生，並修學往昔諸佛菩薩之廣大行為。往昔諸佛菩薩是怎麼做的呢？為了救度眾生，無論遇到多大的困難障礙、遭遇多大的痛苦磨難都能忍受，像歷代高僧大德獨自一人在幽靜山林精進修法期間，從世間的角度無論多麼艱難，導師們還是如如不動地在成辦利益眾生的事業。如今我們成為諸佛菩薩的繼承人，要效仿歷代高僧大德的行跡，以救度眾生為使命，時時刻刻所念所想都是如何利益三界六趣一切眾生，安置一切眾生於圓滿佛果。為了完成這一使命，我們必須以恭敬、不滿精進作為前行。所謂不滿精進，是指即便多麼精進，還要再接再厲繼續精進下去，而不能精進一段時間後就放鬆一下。想一想，對我們有極大恩德的三界六趣一切眾生還在輪迴中感受痛苦，我們如何能懈怠放逸？所以在這些如母有情證得正等覺前，我們必須精進修法。

在這樣的心態下，口誦：「祈請十方一切出有壞正等覺，十地菩薩摩訶薩眾及諸位大金剛持上師垂念我。」諸佛菩薩及本傳上師遍知我心中所想，不離於三寶之大信心、於眾生之大悲心、欲證佛果之大希求心三想，專心祈禱諸尊眾聽我陳述，如今我以大士夫之意樂——願三界六趣一切眾生都能證悟佛果，而皈依殊勝所依大乘三寶，在具三殊勝皈依的基礎上，唸誦三遍：「直至菩提果，皈依諸如來，正法菩薩眾，如是亦皈依。」

如往昔諸佛菩薩所發清淨願菩提心、次第修學行菩提心般，我也為了利益一切有情眾生獲得佛果而修持福德資糧與智慧資糧，發願菩提心，修持行菩提心之學處。在受菩薩戒時，應有這樣的心願，並唸誦：「如昔諸善逝，先發菩提心，復此循序住，菩薩諸學處。如是為利生，我發菩提心，復於諸學處，次第勤修學。」圓滿唸誦三遍——唸誦第一遍時，觀想自心獲得願珍寶菩提心，唸誦第二遍時獲得行珍寶菩提心，唸誦第三遍時兩者同時獲得並穩固，生起殊勝歡喜心。我們受菩薩戒時，要如理如法觀想念誦。

行菩提心即為六度，後面有細緻講解。

❖　五、甚深見派發菩提心儀軌之結行——自他歡喜　❖

為使菩提心增長穩固，要觀修自他歡喜。如云：「今生吾獲福，善得此人身，復生佛家族，今成如來子。爾後吾當為，宜乎佛族業，慎莫染汙此，無垢尊貴種。猶如目盲人，廢聚獲至寶，生此菩提心，如是我何幸！」想到自己已真正成為佛陀的弟子，由於獲得珍寶菩提心的緣故，從此所做一切都會為自他帶來廣大利益。往昔自己為了追求幸福也做過很多很多事，但由於不知善惡取捨的緣故，所做一切非但沒有為自己帶來真正的安樂，反而把自己帶入三惡趣的深淵，在痛苦的輪迴中不斷流轉。如今我已獲得珍寶菩提心，成為諸佛如來身之繼承者，秉持語正法寶藏者，救護剩餘所化者，駕御不可思議智慧者，自在四大事業而成為諸佛之心子，諸菩薩之兄弟，一切聲聞之導師，人天堪應禮敬之對境。由於受持菩薩戒，我們的名稱已經改變，從此頂戴佛子菩薩名稱之寶冠；我們相續中獲得珍寶菩提心，意亦轉變，故應心生歡喜。這是自歡喜。

觀修他歡喜的時候，唸誦：「今於怙主前，筵眾為上賓，宴飧成佛樂，普願皆歡喜。」今天我發誓將一切有情眾生安置於無上正等覺之果位，祈請諸佛菩薩作為見證人，並布施宴請遍空一切有情眾生，願他們獲得暫時與究竟之安樂，令一切眾生皆大歡喜，並觀想此聲音響徹山神、樹神等之所，直至色究竟天，最後致謝迴向發願。這是按受菩薩戒的儀軌唸誦的。

我們在修加行的時候，以發心為主，口中唸誦的偈文能否圓滿十萬遍並不重要。往昔我們在亞青寺修加行的時候上師也這樣說，主要從四無量心開始入手，偈文唸誦一萬遍左右即可，真正生起菩提心才是最重要的。如果想按照龍薩派傳承修加行，可以按照龍薩娘波著述的《前行唸誦儀軌》去做，唸誦「無上大乘捷道精要法，修持自輕他重菩提心，為證願行勝義菩提心，即從今日隨行作皈依。」唸誦數量不是最重要的，主要以發心為主，觀待內心是否生起了很純淨的菩提心，如果生起了清淨菩提心，這個法你已經非常圓滿了。

❖　六、智慧發菩提心（一）　❖

在眾多教言中都說，凡是具有神識的一切眾生，都具有如來藏三身無二之佛性，所以不僅我們在座的所有弟子，甚至一隻小小的昆蟲，也都具有佛性。現前不能呈現一切清淨剎土的原因，如《二觀察續》所言：「諸有情即佛，然為客塵障。」一切眾生雖然是佛，但是佛性被無明二取所遮止，將本來虛幻的輪迴執為真實而遭受極大痛苦。佛性如同藍色的天空，它是本具有的，在被烏雲遮止、看不見藍天的時候，就如同眾生般，當無明二取消盡、呈現本來面目時即為佛，所以佛不需要向外尋找，只要無明二取消盡，佛自然呈現在我們面前。換句話說，西方極樂世界、東方現喜剎土、蓮花生大師銅色吉祥山等，也不需要到哪裡去尋找，在赤裸本來面目的時候，清淨剎土自然呈現。如惠能大師所說：「一心向善者，西方極樂世界近在眼前。」所謂的「善」，是指心的本性，當本性顯現的時候，已無需再去尋找佛的果位，它就是佛的境界。

從另一個角度而言，佛是一種大自在境界。眾生由於無明二取遮止本來面目的緣故，時時做不到自在，被外境束縛自心而情緒飄動。當外面呈現一個好的形象讓你笑時，你會笑；當外面呈現一個不好的形象讓你哭時，你會哭，永遠不自在。如同晚上的夢境一般，夢裡呈現的一切之相本來虛幻，這一點在我們醒來時誰都知道，但在夢中卻做不到自在，完全被夢牽著行走。所以在顯現時時束縛自己心態、內心順著顯現飄動時，本來虛幻的顯現會導致很多痛苦，這就是眾生。當無明二取消盡時，呈現的大自在就是佛的境界。現前能否呈現佛的境界不需要問別人，問問自己就知道，貪嗔癡煩惱現前有多重？若要是很重的話，在短短的時間內能看見藍色的天空恐怕很困難；若貪嗔癡煩惱逐漸減少，從自己的感覺中有明顯的改變，則充分說明你離呈現本來面目已經越來越近。我們有時候站在順緣的立場中樹立見修行果，有時候從逆緣的角度觀待自己的過失減少多少，這些都非常重要。要知道，佛在心中，我們要做的是消盡貪嗔癡煩惱，斷除煩惱之根源我執，只要能消盡逆緣，呈現的就是清淨心。

在了知一切眾生本具如來藏三身無二之佛性後，為使一切眾生速於原始基界中現證佛果，呈現本來面目之光明境界，而立誓恆時精修甚深瑜伽之道，就是智慧發菩提心。智慧發菩提心和共同發菩提心有外內之區別，但都具備菩提心的兩個特點——慈悲緣眾生，智慧緣大覺。但兩者在大悲與智慧的樹立上，由於見地不同的緣故，方法各有特點。

我們當前無論修持什麼法，比如口裡唸誦咒語、儀軌，身做頂禮、手印，以觀察修和安住修調伏自己的內心，以及行持一系列善法，都是為了呈現心的本性。那麼以上所做一切善行是否有功德，依什麼作為抉擇呢？就要觀待逆緣貪嗔癡煩惱減少了多少，順緣出離心、菩提心和信心增長了多少，而不是觀待平常修行過程中的感覺。我們在講解四禪八定時講過，初禪也具備喜、樂，但這僅僅是世間禪定。要記住，功德不在於感覺強弱，也不在於善法大小，因為《功德藏》之中曰：「只隨善惡意差別，不隨善惡相大小。」這就告誡我們，修行不在於你在某個靜處閉關了多長時間，而在於時時護持自己的內心。當貪嗔癡煩惱在自己的內心越來越少，出離心、菩提心和信心越來越增上的時候，你就是真正的大修行者。我們都希望自己成為大修行者，即生成辦解脫，因此我們應時時觀待自己的內心，而不是每天早上起來，把修行當做任務唸誦一遍。行善的目的是為了斷惡，行善如果沒有起到斷惡的作用，無論以上做了多少善行，都不能稱之為功德，因為這種行善只是一種形式，沒有起到真正的作用。

當然，情緒高漲、感覺舒適的時候，我相信人人都如菩薩般笑容可掬，綿言細語，但是在情緒低落、煩惱束縛內心的時候，我們做得如何？平常對治一切煩惱的方便，是否還能護持？若能護持，我想你就是一個真正的修行者；若將對治煩惱的方便擱置一旁，隨順煩惱漂泊，就不是修行者的行為。要記住，作為修行者，要修的是自己的心，無論聚眾還是獨處，無論順境還是逆境，都要時時調伏自己的內心。否則情緒好的時候修行好像有所進展，情緒低落的時候就還是如同往昔一般，無法護持正念，一旦我們面對閻王爺時情緒不好，該怎麼辦？我們可不能賭運氣，把自己的解脫慧命交給運氣啊！所以，時時觀待自己的內心，時時調伏自己的內心，一點都馬虎不得。

❖　七、智慧發菩提心（二）　❖

在執受遠離伺察、現證實相的見解中，永遠沒有捨棄過無緣大悲度化眾生的信念。可能很多初學者會想，執受本體應該靜，大悲度化三界六趣一切眾生需要動，如何在執受本體的時候同時具足度化眾生的大悲？這是沒有修過等持的世俗人的感覺——觀察的時候必須起心動念，安住的時候必須要靜下心，兩者無法在一瞬間同時具備。但若有一定等持基礎的修行者，自然可以理解靜中有動、動中有靜的境界，如我等歷代傳承祖師堪布阿瓊曰：「平常唸誦咒語的時候，有希望的弟子（能做到止觀雙運）可以在執受本體中唸誦，若做不到止觀雙運，只能止觀交修，唸誦的時候唸誦，安住的時候安住，根據個人的見地來樹立。」

心的本性是悲空雙運，既不是單純的智慧、不具備慈悲心，也不是單純的起心動念的慈悲、不具備智慧。我們在印證三身境界時講過，本體為法身，自性為報身，大悲周遍之力為化身。那麼大悲周遍之力的智慧，與我們現前了知一切萬法的識有什麼區別？這需要我們在長時間的修行中體會。我們在講解禪定過程中所講解的一切都在此上。我相信有些弟子已經懂了，有些剛開始入門的弟子可能覺得一頭霧水，但慢慢來吧。要記住，在執受本體當下，大悲周遍之妙力——度化眾生的慈悲是同時存在的，如同太陽出來具備光芒一般，如龍樹菩薩曰：「如是此空性，瑜伽士修故，慈悲利他心，生起定無疑。」

心的本性是悲空雙運、體用一如，如《般若心經》所言：「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色不異空，空不異色。」尤其我們講解大乘和小乘種姓的差別，不在於智慧之根本空性，而在於方便之根本大悲。但有些弟子可能單純站在智慧之根本空性中，說大乘教法的空性比小乘更清淨，要記住，我們當然不能僅僅墮入一邊，因為兩者本來是一如的，如《攝集經》曰：「如木工善作，男子女人相，能作諸事般，善巧菩薩行，及以無念慧，能行一切事。」

我們再舉個例子。我們現前可以看見花、知道是花，諸佛菩薩也能看見花、知道是花，同樣可以看見花、知道是花，兩者之間的差別在於何處？當然在於等持之上，需要我們長時間去修、去體悟。雖然從理論的角度我們都知道一切萬法本體是空性，顯現為虛幻，但這僅僅是一種了知境界。作為實修的前導，了知是必不可少的，但我們絕不能用了知去掩蓋實修。如同世間的乞丐都知道富貴人家必定擁有財富般，難道他們知道這個道理，就能成為富翁嗎？當然不能，在他們沒有轉變自己的命運之前，即便對富貴的含義認識得多麼深刻，他們仍然是乞丐。同樣的道理，無論你的理論學得多好，如果用這個了知之見掩蓋一切，相信你的見解很難有進步。

上面的道理我們講過很多，但這樣的修行者恐怕還是比比皆是。很多弟子已經求完成熟口訣法，但對整個修行過程，理解都不豐富，觀察修沒有到量，更不要說安住修。我們先舉個例子。決斷心之根本是非常普遍、最容易懂的法，反觀自心，在你行持善法的過程中，以什麼作為根本？無論是取善還是斷惡，你在哪一方面做得最多？可能大部分還是行於身語吧？我們都知道心為根本，我等導師釋迦牟尼佛「自淨其意，是諸佛教」以及華智仁波切「心善身語善，心惡身語惡」的教言，我們都倒背如流，為什麼行為中卻用不上呢？這些充分說明我們對法的理解還是停留在了知狀態，還需要座上、座間精進修法，才能改變。

在修菩提心時，一座的三分之二時間多數用來修持菩提心之妙力，即四無量心，餘下的修持自他平等、自他交換，即菩提心學處；三分之一時間用來唸誦「願諸眾生永具安樂及安樂因……」等四無量心偈頌。無論是從慈心、悲心還是喜心的角度，都要配同四相聯，唸誦偈頌時要隨文入觀。座尾資糧田融入自己，觀想諸聖尊相續中的勝義菩提心已真實融入自己心中，並於自心無作、無勤、無執中自然安住。

在修發心的時候，唸誦偈文的數量不需要很多，主要還是按照上面的觀想方式，讓內心真正生起菩提心，如頌曰：「發心非要生心乃關要。」要記住，行持善法開始時念誦一句「願天下所有一切眾生離苦得樂成辦解脫」，聽起來好像是發心的偈文，但內心是否真正生起菩提心，是否具足菩提心的兩個要義，還真需要我們細緻一點。無論行持什麼善法，都應該時時護持這兩個要點。

朗日唐巴尊者曰：「若於加害者生起較饒益者更為恭敬之心，即是菩提心已獲穩固。」要達到這樣的境界，需要長時間如理如法觀修菩提心，先從自己的親生母親開始，逐漸擴大為親屬，最終擴大為三界六趣一切眾生。當我們真正了知母親對我們的恩德，後面做起來就容易得多。這些道理非常重要，應如法受持。

❖　八、修行願菩提心學處的目的　❖

下面講解菩提心學處，主要從願菩提心學處和行菩提心學處兩方面講解。

我們不應滿足於僅僅獲得菩薩戒，為了已經生起的菩提心不退失，而且能輾轉增上，我們要修行願菩提心學處。

菩提心為什麼會退失呢？當自己內心捨棄眾生或捨棄眾生成佛的時候，就破了整個菩薩戒的學處，所以退失菩提心的兩大過失，就是捨棄眾生和捨棄遍知佛果。捨棄眾生的根本，是內心深處的我執之心太重，在他人對自己稍有不好的時候，很容易生起捨棄這位眾生之念，這時菩提心就已經退失了。即便現前從文字上對菩提心有所瞭解，甚至內心也稍微生起一點點菩提心，但若不時時提起正念，對治我執，很容易退失菩提心。

當遇到不如意的顯現時，應以不同的方式對治，絕不能捨棄眾生，退失菩提心。比如以小乘之法斷除，思維我今遭遇這樣的境況，不是他人損惱我，而是自己往昔所造惡業果實成熟。若沒有這樣的業，他人會在自己面前呈現這樣不好的相嗎？若用大乘教法對治，則將對境觀想為自己的母親，思維他人在做自己母親的時候，為了自己造下極大的罪業，如今內心的習氣還沒有完全寂滅。在自己面前起現這些不好的現象，一切都是因為我而不能怪他人。若站在密乘的立場上，就要把煩惱轉為道用，將對境觀想成諸佛菩薩，思維諸佛菩薩指責我是為了消盡我的煩惱，絕不能對佛菩薩不敬。可能有些人會想：「如果事事都歸咎於自己，是否太沒有骨氣？」當然，站在世間的立場上，看似沒有骨氣，也很沒面子，但若站在諸法本性和出世間功德的立場上，這才是真正的功德，依靠這種方式，可以消儘自己眾多煩惱，內心越來越開心，離呈現心的本性也會越來越近。

如果因為證取正等菩提的艱難而捨棄遍知佛果，就稱為小乘發心。如想到成辦解脫需要三大阿僧祇劫；或者作為佛子，要救度三界六趣一切眾生，數量眾多，不計其數；抑或想到往昔歷代傳承祖師在度化眾生的過程中，難行能行，難忍能忍，即便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自己恐怕做不到，不如能做什麼做什麼。有這種想法的時候，很容易捨棄正等菩提，破菩薩戒學處。

只要內心生起捨棄眾生或捨棄遍知佛果的心念，非但願菩提心，依彼之行菩提心也已消失，罪業非常嚴重，一定要銘記心中，不能違犯。

在資糧道和加行道位時，失壞菩提心之根本在於謀取私利之心行。這種自私自利的意樂和行為，不僅是失毀大乘菩薩戒的根本，也是違犯一切顯密戒律誓言之根本。

自私自利的根本在於我執，所以要對治。斷除我執的方法，小乘唯依單一之智慧，如以無分微塵和無時分剎那的方式分析，最終外山河大地找不到實有的我，內自身肉血骨也找不到實有的我，即便口中所說、心中所想，以無時分剎那分析也沒有實有的我。大乘教法則不單純依靠智慧，否定顯現，而是主要以方便為對治法，依靠觀察修對治我執，即結合悲心修持自他平等、自他交換、自輕他重三種菩提心，來消除我執。

❖　九、自他平等（一）　❖

無始以來，因為沒有自他平等之心，而貪戀我和我方，嗔恚敵與敵方，從而造作無量惡業不能解脫痛苦。如今已經知道不平等的過失，所以要捨棄貪嗔之心的根本——謀取私利的我執，不能像往昔一般隨順自己的無知與習氣。於諸眾生以知母親、念恩、報恩的方法，平等對待即是捨心，也稱為平等之心。

自他如何平等呢？我們可以從勝義和世俗兩方面觀待。首先以勝義而言，如頌曰：「自他即觀待，彼此盡虛假。」無論以小乘無分微塵和無時分剎那，還是以大乘緣起性空的方式觀待，一切顯現都是虛假的、空性的、不真實的。自他一切諸法互相觀待，依自身而言，心外沒有第二法。在共同觀察心之來住去中，我們已經知道，心沒有來住去，甚至在《金剛經》之中也說，過去心不可得、現在心不可得、未來心不可得，即便能觀之心也是無形無相，知道一切皆為空性的時候，空性當中一切平等，所以從勝義諦的角度而言，自己和眾生本來就是平等的。

從世俗角度而言，我們和一切眾生都希求安樂，是平等的。比如，我們希望自己吃得最好、穿得最好，一切眾生與我們一樣，也希望得到安樂。無論現前做什麼、說什麼、想什麼，目的都是為了幸福快樂。但能得到多少快樂，當然取決於自己的業力，但在追求快樂上人人平等。

一切眾生都不希望感受痛苦，即便是一隻小小的昆蟲，下雨時也會躲到樹葉之下，飢餓時也會四處覓食，所以從不欲痛苦的角度，一切有情眾生也是平等的。

尤其一切諸母有情，都做過自己的母親，是平等的，對我們的養育恩德是平等的，那麼我們回報恩德也應該是平等的。從這些角度觀待，逐漸就能以平等心對待一切。

❖　十、自他平等（二）　❖

以上我們從世俗諦和勝義諦兩方面講解了自他平等，瞭解這些道理以後，我們不再像往昔一般貪自嗔他，而能想到自他相連一體。如何相連呢？遍空之際一切眾生，都做過我的母親，母子相連，故而平等。

如今我們成為一切眾生之怙主，需要關注一切眾生之苦樂。一切眾生都欲求安樂而畏懼痛苦，但卻不信因果，不懂善惡取捨之理，如《入行論》所言：「眾生欲除苦，反行痛苦因，愚人雖求樂，毀樂如滅仇。」他們所想所行背道而馳，唯住於痛苦之自性中，無法淨除痛苦、成辦安樂。如今我們已依止大恩上師，在上師足下聽聞眾多教言，知曉善惡利害關係，並有眾多清淨道友在菩提道上相互扶持，為了回報一切諸母有情的恩德，我要成辦他們的安樂。尤其在受菩薩戒的時候，我們已經成為一切眾生之怙主，救度一切眾生就是我們的使命，如果諸母有情具足增上生決定勝之安樂以及安樂之因——出離心、菩提心等善法該多好！結合四相聯反覆串習。

自他平等是斷除我執的一種方便，所以時間是從今日直至他我平等時，意樂是希望饒益一切眾生，行為是以大悲心共同成辦自他安樂。如是一切眾生之痛苦即是我所消除之對境，一切眾生之苦因及苦果、意樂和行為，如同我之苦因苦果，當以大悲心一同消除。眾生的苦因，是集諦煩惱，苦果是苦諦，如三根本苦等。眾生所有的一切苦因和苦果如同在自己身上具有般感同身受，因此消除眾生苦因苦果的心願時時都在心中，即便付出生命，也要救度眾生。我們行持一切善法時，都應該具有這樣的心。

前幾天金剛法會的時候，演出了我等導師釋迦牟尼佛前世度化眾生的故事。為了度化眾生，釋迦牟尼佛布施了自己身邊的一切，甚至連眼睛都布施給他人。這樣的善行我們現前恐怕做不到，但應時時發願能做到這一點，行為中能做多少儘量做多少。總之，眾生感受痛苦的時候，我們儘可能去幫助他們，這是我們的使命，也是慈心和悲心的本體。如果眾生擁有自己的幸福功德，我們應該生起歡喜心，絕不能有嫉妒心。要記住，令一切眾生獲得快樂成辦解脫是我們的使命，現前不需要我們辛苦勞作，眾生依靠自己宿世的善緣得到快樂，對我們而言是最歡喜的事，應該真心隨喜，這也是喜心的本體。我們還應發願眾生能精進修持不離安樂善根之方便，如同自己一般。依靠這種方式對治自己的煩惱，長時間修行，內心除了清淨心，還會有煩惱嗎？不會的。以上這些道理我相信大家都懂，但由於沒有真正實踐的原因，沒有形成對治煩惱的有力武器。

平常有很多人說，由於知道三殊勝法的重要性，所以修法時會盡量以三殊勝法攝持，前面發菩提心，中間修行過程中儘可能做到心不散亂，最後以清淨迴向令善根越來越增上。但是由於平常修行時間有限，有時候在短短的時間內，也想好好修修法，若按照平常所講解的三殊勝法去做，前面僅僅做個觀想，恐怕就沒有時間靜下心，該怎麼辦呢？這就時時告誡我們在座的弟子們，平常座上的時候，三殊勝法要做得更圓滿一些。由於長時間如是修學的緣故，後期無論你做什麼事情，都是為了三界六趣一切眾生，尤其在做的過程中，也會盡可能心不散亂，迴向的時候也自然以此善根願天下眾生成辦解脫。由於這個印象時時存在的緣故，已經不需要分三個步驟圓滿三殊勝法，唸誦的當下三殊勝法已同時具備。

先從知母、念恩開始，觀母親對我們而言是具有很大的恩德者，如今正在遭受極大的痛苦，或者正在造作極大的罪業，從這個角度修平等心。最後緣難以生起慈悲心者，如怨敵和邪魔等而修行，思維這些怨敵和邪魔往昔也做過我們的母親，在做我們母親之時，為了我們造下極大的罪業，如今煩惱習氣沉重，變成我們的怨敵和邪魔。如果不是為了我們，他們不會造下這些惡業，遭受這些痛苦，現前該是我們回報的時候，對這些怨敵和邪魔應生起更熾盛的悲憫而修心，並於無緣中安住。

總之，一切眾生與自己無有差別，以意樂、行為共同成辦一切眾生的樂因、樂果，消除苦因、苦果，就是自他平等的關要。平常座上有昏沉掉舉束縛自己修行的時候，我們可以觀修自他平等，消儘自己的煩惱。當自心稍微平靜的時候，又開始安住，如是止觀交修。

❖　十一、自他交換（一）　❖

僅僅觀修自他平等，即便多麼圓滿，還是不能完全消盡我執，根除自私。原因是什麼呢？由於業及煩惱沉重的緣故，雖然臨時從理論上已經知道自他平等，但是我執仍舊會產生。欲成辦自他之利樂，必須斷除我執厲魔，而自他交換就是根除我執之利劍，亦稱為驅魔之儀軌。

如今很多信仰佛教的信眾，雖說已經進入佛門，但對佛教教理不完全理解的原因，在身體出現不同感覺的時候，常常認為是魔導致的，所以必須要遣除一切魔障，而驅魔的方式，往往是依靠嗔恨心。要記住，僅僅依靠嗔恨心去對治魔障，是永遠對治不了的。

小乘教法以斷除對治煩惱，所以觀待魔障，也採用斷除之法。思維如今我遭遇魔障，充分說明我有這樣的惡業，所以現前該做的是斷除自己的一切不善業，以這樣的方式驅魔。作為大乘教法的信眾，一切眾生沒有親怨之別，無始以來都做過我們的父母，是平等的；我們在某個眾生前做過無數次兒女，也是平等的。如今在我們面前呈現親怨不同的顯現，就是因為我們在做兒女時，父母為我們造下了極大的罪業，根據當時所造之業而起現不同的身份。現前顯現為魔鬼，充分說明當時為我們造的惡業更重更大，我們應該更加生起憐憫心才對，而不是把她當做魔除掉。退失菩提心的最大原因，是捨棄眾生和捨棄菩提，若有了以嗔恨心除掉眾生的念，菩提心很容易退失。一旦退失菩提心，即便從智慧的角度中知道一切萬法都是空性，也永遠證悟不了空性，因為退失菩提心，就已經退失了對治一切煩惱最殊勝的法。真正的魔是我執，由於執著太強的緣故，導致成好壞賢劣的分別，因此要消盡外在顯現的魔，必須先消儘自己內心的魔，內心的魔一旦消盡，眼前一切即為清淨。

如果有人問，西方極樂世界有沒有鬼，我們當然都會說沒有，因為西方極樂世界全都是佛。如果接下來問西方極樂世界在哪裡，估計我們都會說，一切都是自顯，當自己內心清淨的時候，眼前呈現的即是西方極樂世界。若說在凡夫的角度中山河大地有魔，為什麼成就的時候呈現西方極樂世界就沒有魔了呢？這些充分說明一切魔來自於自己的煩惱和我執。在我執極強者面前，即便在清淨剎土看見的也是魔，在內心清淨者面前，即便在魔境，看見的也是諸佛菩薩的形象，一切取決於自己。之所以把自他交換稱為驅魔儀軌，是因為通過自他交換消盡我執，這時一切皆為本體之莊嚴，魔已無處可覓。這是從方便的角度講解驅魔。

從智慧的角度講解驅魔之儀軌，當然是觀待空性。往昔密勒日巴尊者外出砍柴回山洞，發現往日修行的山洞裡全都是魔，有的坐在他的坐墊上打坐，有的在一邊做飯，有的在跳舞，有的在唱歌。為了驅魔，密勒日巴唸了很多咒語，但一點效果都沒有。密勒日巴想，可能唸誦的咒語威力太弱，於是又開始唸誦忿怒本尊儀軌，甚至把自己觀想成忿怒本尊，但魔還是沒走。後期密勒日巴想到自己的根本上師馬爾巴尊者曾經講過的竅訣，一切外境來自於自己的內心，心的本體是空性，空性中呈現的一切之相即為幻化，哪有什麼魔和佛呢？於是直接坐在坐墊上，告訴所有的魔：「我們一起打坐吧！」此時一個魔融入另一個魔，最終全都消失了。這是從智慧的角度中驅魔。

站在凡夫的角度，為什麼對魔和佛的感覺不同呢？還是由於我執太強的緣故。只要一說到魔，就會想到對自己有傷害，對自己的修行不利，對自己的身體不利，對自己的壽命不利等等，所以一切都是我執在作怪。我們反覆強調在修行過程中絕不能執著，因為只要對修行境界產生執著，就會分辨好壞賢劣，而分別的背後還是我執在作怪。作為修行者，必須破除執著，無論呈現什麼相都不要執著。修行好壞不在於外面呈現之相，而在於執不執著。若不懂這些道理，我們會在不知不覺中著魔。往昔我們講過，在身體很虛弱的時候，只要修行稍微有一點極端，神志就會不清醒，出現各種幻聽幻相，到達一定程度，就會控制不了，出現精神失常。因此在以後的修行期間，絕不能執著，要以方便或智慧的方式對治一切魔障。

❖　十二、自他交換（二）　❖

自他交換分為四個部分，分別為執著相交換、愛重交換、樂苦交換和結合氣息出入修心。

執著相交換，就是將一切眾生執為我所和我想，將自己作他想，以此交換。如是修行，則能生起自他交換之心，如《入行論》所說：「於此無我軀，串習成我所，如是於他身，何不生我覺？」無論從無分微塵還是緣起性空的角度，我們的身體本來就沒有實體，但由於習氣沉重的原因，將假設之相執為對境，而產生我和我所之執。如同此理，我們也可以把一切眾生執為我所和我想，把自己當作他想，依靠這種方式執著相交換。

我們無始以來直至今日都深陷輪迴痛苦之中，其根源即是愛我執，所以我們應把愛我執視為怨敵而遠遠拋棄，受持斷除愛我執之對治法。為了斷除愛我執，平常應謙虛，不要高高在上，否則傲慢心會越來越熾盛。有時候觀待成就者功德的大小，僅憑他的謙虛就能知道，由於沒有我執的緣故，即便名聲多麼廣大，平常的行為都是非常謙虛的。

若不時時觀待內心，站在謙卑的立場上行事，說是在修法，可能不知不覺中就在修我執。尤其是出家人，由於我等導師釋迦牟尼佛以及歷代傳承祖師的恩德，如今繼承佛陀及歷代傳承祖師行跡者，在很多人心目中都是榜樣，自然會得到很多信眾的擁戴。由於長時間得到禮敬的原因，如果不觀待自己的內心，不由自主就會產生傲慢心，認為自己高高在上，人也會變得狂妄。但有時細緻觀待自己的內心，與往昔真的有很大區別嗎？為什麼會有一種高傲的想法呢？這就告誡我們，修行要時時觀待自己的內心，因為臨終之時，閻王爺決不會以身份高低決定我們是享受快樂還是遭受痛苦，而是看內心是否調伏。

我執是起現煩惱之根源，不能成辦解脫之障礙，若不能斷除我執，即便表面上做一個修法的形象，最終也可能墮落到三惡趣之中。蓮花生大師曰：「今生的時間再長也是少許個月，未來的時間才是無量，若要來生不遭受任何痛苦，現前就要精進修學佛法。」所以現前即便是高高在上的法師，即便身邊有很多人承侍，若不時時觀待自己的內心，面對無常時內心若沒有達到自在，一樣如同庸俗般要遭受極大的痛苦，因此要時時觀待自己的內心。

無始以來一直在輪迴中漂泊遭受痛苦的根源就是我執，因此要對我執生起痛恨之心，在我執呈現的時候立即斷除，再不能像往昔一般放縱我執，如《入行論》曰：「然經無數劫，遍歷大劬勞，執我為增苦，是故當盡心。」以上為愛重交換。

❖　十三、自他交換（三）　❖

思維三界六趣一切眾生都曾經做過我們的母親，在做我們母親的時候，將一切安樂賜予我們，一切痛苦自己取受，如今正是我們回報母親恩德之時，所以一定要消除母親的痛苦。能直接傷害老母有情的是生老病死等痛苦，間接傷害老母有情的是痛苦之因貪嗔癡三毒等業及煩惱，我們如今要讓諸母眾生遠離苦因及苦果，並結合四種相聯數數而行。平常做的時候，切不可僅為口頭空言，因為僅僅口裡會說這樣的道理，內心仍舊與庸俗同道，是遠遠不如法的，需以大悲心將母親的苦因、苦果取納於自己身上，願母親永離苦因及苦果，並將自己的樂因、樂果布施於母親，願母親永具樂因及樂果。

時時以苦樂交換，是斷除我執的一種方法。在現實生活中，若兩人之間產生一點矛盾，我們能把對方觀成自己的母親，意念母親的恩德，想到母親現前這樣嗔恨自己，一切都源於宿世之因。往昔我們做她兒女的時候，母親把所有的一切快樂賜予給我，一切惡因自己取受，形成現在的習氣、心態，所以如今的矛盾還是源於我們。這時若以自他交換的方式對治，相信這些磕磕碰碰的事情會及時消除，以後也會越來越和諧。我們在修五種圓滿的時候，地處圓滿為西方極樂世界，眷屬圓滿為男女菩薩，西方極樂世界之所以時時和諧，就是內心我執消盡的緣故。我們現前正在成辦這樣的境界，所以時時都要對治我執。

將眾生一切苦因苦果取受於自身，將自己的一切功德安樂布施給眾生，不僅僅是一種心願，在行為中也要真正做到苦樂交換。當然做不到的時候，若勉強去做，可能會導致更多的煩惱，因此要與自心之量相應而行。我們平常在修的過程中應該有這樣的菩薩心，當自己有這種心力的時候，行為中要儘可能去做。這就是苦樂交換。

把遭受痛苦的三界六趣一切母親觀想在自己的對面，呼氣時，觀想自己所有的一切功德和快樂，以白色之相呼出，融入眾生，他們都具足一切安樂及安樂之因；吸氣時，觀想諸母有情所有的苦因和苦果如黑氣之相，進入自己的鼻孔吸入心間，滲入愛我執厲魔後消失，自己具有母親的一切苦因和苦果。

大家可能覺得，大概做一個氣息交換的形象恐怕不難，但要記住，如果沒有前面長時間觀想四無量心的基礎，修行氣息交換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以前我們家鄉有一位老者，曾經在桑耶寺閉關多年，從桑耶寺回來時，遇到一位出家人，天天為他講解菩提心特別是菩提心學處，後來他說，往昔做不到氣息交換，現前好像能做到了。我說，你若四無量心做得非常圓滿，我相信你能做到，但四無量心若沒有修得很圓滿，氣息交換恐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當時高原地方最怕傳染病，特別是麻風病，是最厲害的不治之症，我說你在面前觀想一個麻風病患者，呼氣時把自己所有的一切功德和快樂觀想成白色的風融入他的心間，賜予給他，吸氣時把他的麻風病以及所有痛苦都融入自己的心間，自己已經患上與他相同的病。他說這個好像有點嚇人，不敢這麼做。從這個公案可以知道，四無量心沒有修到圓滿之前，後面的氣息交換已經變成一種形式，所以前面的四無量心應該細緻觀修。

尤其是捨心，先從自己的母親開始做起，想到母親的恩德，逐漸擴展到三界六趣一切眾生。當我們真正生起慈悲心時，我們也能如歷代傳承祖師般，做到一系列善行。我們天天都在求法，但對法的理解要普遍一些，不能一味認為只有求成熟口訣法才是求法。成熟口訣法從智慧的角度中，樹立如何斷除一切漂泊輪迴之根本，我們現前主要從方便的角度中講解如何斷除一切業及煩惱，所以一切都要做，不能輕視。往昔涅莫曾經請教薩迦班智達：「諸佛教言中，何為最殊勝者？」諸佛菩薩宣講無量教言，有些偏重於智慧，有些偏重於方便，有些則傳講便智雙運，對於修行者而言，依止哪個法最殊勝呢？薩迦班智達告訴他，依自己根機而論，與自己根機相應的法最為殊勝。我們現前雖然從智慧的角度中已經了知一切萬法本性即為空性，但若不懂從方便的角度中對治一切逆緣，了知的空性除了給一切萬法安立一個異名之外，實際上還是如往昔一般。所以希望在座的弟子們可以理解這一系列道理，做得更圓滿一些。

❖　十四、自他交換（四）　❖

依氣息交換而做修行，我取受眾生痛苦而令眾生遠離痛苦，內心生起歡喜心。

以前我等大恩根本上師喇嘛仁波切曾經說過，我們在現實生活中難免遇到很多不順心的事，比如工作、事業不順利，身體生病，內心煩惱沉重等。當面對這一系列不順心的顯現時，應該修自他交換，可以消盡無始以來造作的很多罪業。消盡罪業有兩種方式，一種是懺悔，一種是呈現異熟果報。在我們遭受痛苦的時候，若同時能修自他交換，功德不可思議。這種將痛苦轉為道用的殊勝之法，不僅能消盡罪業，還能令功德迅速增長。

日常生活中，不僅煩惱沉重時可以修自他交換，甚至在生起小小的分別念時，也可以修自他交換。比如幾個人在一起吃飯，某個人倒水的時候倒得太多了，水溢出水杯，或者某個人倒得太少了，水面距離杯口還有一大截。在面對這樣的顯現時，如果內心生起為什麼會這樣、要是我可不會這樣等分別念，我們就可以修自他交換。要記住，在面對令自己產生煩惱的一切顯現時若能做自他交換，這個不順心的事情已經起到成辦解脫的助緣作用了。我們說意識轉為道用，不僅要將順緣轉為道用，更要將逆緣轉為道用。比如在遭遇逆緣的時候，不能怨天尤人，更不能懷疑善業的功德（前兩天我已經唸了那麼多經，為什麼還沒有改變自己的命運？），而要認清一切痛苦來自於宿世業障，並修自他交換。

自他交換之根本，就是「虧損失敗我取受，利益勝利奉獻他」，並口中唸誦：「但願等同虛空諸有情，離苦苦因成熟我相續，我之利益善根二資糧，為母有情悉得而成佛。」自他交換菩提心是成辦解脫、消盡煩惱最主要、最殊勝的法門，平常在不順心或遭遇災難時，若能口誦以上四句偈，依此做自他交換，功德無量！

作為一位修行者，感受痛苦的時候，應該思維是往昔惡因成熟，而不能對他人心生怨恨，若能再修行自他交換，就是一門最殊勝的修法。應如《修心利器輪》中所述般，當身體起現病痛時，思維是由過去捶打他人等所致；內心之中產生苦惱，是過去擾亂他人之心所致；飢餓貧窮不具福報，是往昔太過吝嗇，不肯布施救貧，或者奪取他人財物所致；每天聽到的都是一些令人煩惱的事而聽不到好消息，是往昔兩舌罪業所致；生長在環境很不好的地方，四季不像四季，土地貧瘠，野獸出沒，平常沒有穩定收入，是由於昔日邪見和汙衊歪曲所致；親友為敵，是由於昔日心懷惡意所致；煩惱粗大，散亂放逸，是未念無常與輪迴過患所致。現前很多人說在平常修行過程中，內心煩惱太沉重了，這時我們應該多做一些懺悔，知道這是往昔沒有觀修無常與輪迴過患的原因，現前就要更多地觀想無常與輪迴過患。平常即便如何行持善法也調伏不了自己，心還是那麼堅硬，是對世間太羨慕所致，所以要多觀修輪迴過患而生起厭離心；有時做好事反而成為不好的事，是由於往昔恩將仇報所致。所以現前遭遇的一切不順心、煩惱的事情，都來自於往昔自己所造惡業，應該更加懺悔自己的罪業，並以自他平等、自他交換的方式修心。比如在自己遭受痛苦的時候，心中要發願，願以我今天所受痛苦，代替天下所有一切眾生的痛苦，願天下所有一切眾生都能獲得快樂。若有這樣的清淨心，在遭受痛苦的同時，就在積累資糧，清淨自己的業障。

❖　十五、自他交換（五）　❖

輪迴痛苦之因是愛我執，所以將自他一切不欲願之顯現，均聚集於愛我執上，自己的一切快樂善根，都歡歡喜喜地布施給他人。數數修持，我執就會逐漸消失。如頌曰：「業聚煩惱之串習，同類眾生等痛苦，欲樂當聚我身上，若生自私貪欲時，回遮自樂施眾生。」時時都要做到這樣自他交換。

自性罪是指貪嗔癡一切煩惱及十不善業、五無間罪等，即便沒有受戒，造作這些業也屬於罪業；佛制罪是指受戒後去做才會成為罪業。自相續中貪嗔癡等煩惱以及自性罪、佛制罪等痛苦違緣，無論如何起現，都要依靠自他平等、自他交換等當下斷除，願諸母眾生一切粗細痛苦聚集一處，當下成熟於我之心相續，以我的痛苦代替一切諸母有情的痛苦，並願一切眾生心相續中，此後不再遭受一切罪苦，應如是數數修心。

若生起信心、出離心、菩提心等善念，或在具足福樂受用的時候，不應起自滿情緒，應思維：諸母有情正為種種痛苦所逼迫，我獨自一人享有安樂有何利益？所以應將我此時所擁有的一切安樂善根為主，以及過去、現在、未來三時的身體、受用、大小善根，悉皆無餘奉獻給一切諸母有情，這就是捨心，即平等之心。

我的一切善樂，祈願遍空諸母有情當下獲得，並具足一切圓滿福樂，並發願我今生以及生生世世三門六根所結的種種賢劣之緣，無論是見過我、聽過我的名字、憶念過我還是接觸過我的身體，一切諸母有情都能消盡罪苦，安享圓滿善樂，並願所結賢劣之緣成為諸母有情現證無上正等菩提之因。行為上三門趨向善法，相應自己之能力與心力，直接或間接盡力而行弘法利生之事。

在看見病人、死者或聽到相關消息時，對病者與瘟神、死者與索命鬼，要無有貪嗔，如同我們的大恩父母般，平等救護。要記住，我們生起慈悲心的對境是普遍性的，如果為了拯救病人而以嗔恨心斬斷瘟神，或者為了超度亡者而以嗔恨心遣除索命鬼，就已經完全退失了菩提心。

可能有些弟子有疑問，在看一些儀軌時，上面會寫著「遣除魔障」這樣的文字，這又該如何理解呢？往昔歷代傳承祖師說過，若不給世間的一切做個命名，世人就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永遠都在迷茫之中，因此為了救度眾生，諸佛菩薩以善巧方便為法取了不同的名字。比如我們平常看到的「遣除魔障」，就是用「遣除」這個名稱代替這個法，作為大乘教法的信眾，時時都要站在菩提心的立場中遣除。當我們說要遣除瘟神時，並不是讓瘟神遭受極大的痛苦，而是讓它與患者分離，並且依靠你所修之法的加持力，消盡瘟神的煩惱，讓它內心中的嗔恨心越來越少，可以迅速成辦解脫。這是斷除瘟神的一種方便，而不是帶著嗔恨心去斷除。

❖　十六、自他交換（六）　❖

往昔由於不知方便，無論做什麼事都有好與壞、賢與劣、善與惡等分別，時時處於二元對立的狀態中，所以一切痛苦、幸福、造作、感受都流於傲慢和畏懼，成為道障，沒有絲毫意義。如今作為大乘教法的信眾，我們時時站在平等的角度中利益一切眾生，所有顯現都會成為自己的助道友伴，不會成為行道之障礙，此菩提心善巧方便是我們殊勝密道修行之唯一精華。

現前很多人說，自己身上有這樣那樣的附體，尤其是東北一帶，這樣的說法很多。我相信，若能以大乘菩提心不分親怨地平等度化一切眾生，他身上的很多感覺都不會存在。包括在座的弟子們，平常也有各式各樣的感覺，比如身邊有非人作怪等，這都是自己的一種感覺，為了消盡這種感覺，應該以自他交換、自他平等的方式修菩提心。若能如是修行，即便有魔鬼，也會變成你的友伴，不會製造障礙，因為菩提心面前永遠是善而沒有惡。要記住，菩提心是遣除一切魔障的有力武器，我們應時時披上菩提心的鎧甲，絕不能輕視。

若能修持菩提心，縱有命難與根本墮罪等，也不會成為障礙，反成菩提之友伴和莊嚴。

如今很多人說，自己近來煩惱太重，身體也不大好，是否遇到一些不清淨的東西，或者吃了不該吃的東西？要記住，若能時時護持菩提心，以自他平等、自他交換行持，哪有清淨與不清淨的分別？菩提心面前一切均為平等，永遠沒有怨敵，所以我們應該時時護持菩提心。若沒有護持菩提心，我們當然不能誹謗以上的緣起法。作為密宗弟子，若能時時護持淨觀，你的面前也永遠沒有怨敵，沒有製造障礙者。

可能有些弟子有疑問，如果一切皆為平等、清淨，為什麼我們平常還要樹立很多規矩呢？這是因為我們的修行是間斷性的，菩提心和淨觀也是間斷性的，在間斷期間，為了避免過失而樹立不同的方便道。若能時時護持菩提心，在我們面前永遠不需要講解好與壞，一切都為平等。

寂天菩薩曰：「佛子縱遇大艱難，不成罪惡善自增。」若能時時以平等心的方式去修學，縱然遇到多大的違緣障礙，也會令功德時時增上。聖天菩薩曰：「意樂菩薩前，善者或不善，盡皆轉為善，意樂主要故。」要知道，善與不善都是過分分別的緣故，若能以菩薩的心面對一切，沒有不清淨者。無著菩薩曰：「具足大方便，煩惱轉菩提，輪迴即涅槃，佛子不思議。」也是講解若具足菩提心，能將煩惱轉為菩提，一切都是清淨之相。

❖　十七、實修是對治煩惱的根本　❖

對治煩惱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尤其無始以來習氣沉重的緣故，已變成一種慣性，若不時時護持自己的內心，樹立不同的方便道，恐怕無法對治一切煩惱。為了對治煩惱，我們首先要學，知道自己的方向和對治煩惱之法，學會之後還要去做，否則永久消盡不了煩惱。

我們以前多次講過這個比喻。渴的時候，我們首先要知道淡水解渴這個理論，否則無論什麼液體都往下喝，不但不能解渴，還可能更渴。但僅僅知道淡水能解渴的理論而不喝水，永遠無法解渴。如同這個道理般，我們在學習了菩提心學處後，應儘可能把這些道理運用到現實生活中。很多人都希望自己有一天能獨自一人在幽靜之處閉關修行，但要記住，有這種想法固然很好，但我們要閉的是心關而不是身關，所以從現在開始時時提起正念，無論身於何處，時時關注自己的內心，這就是最好的閉關。當然，若具備條件能獨自一人在幽靜山林精進修法調伏內心，意義非常廣大，但不要等待著未來某一天條件成熟，而要從今天開始做起。

我們天天都在講解壽命無常。今天我們活在世上，可誰知道可怕的無常何時降臨在我們身邊？無論在藏地還是漢地，我們時時都能聽到無常的消息，不是哪位居士已經去世，就是哪位居士的親人已經去世，又或者哪裡出現天災，有人去世等。這都是諸佛菩薩的授記，讓我們早點做好準備，不要把一切都推到以後，今天就是最好的修行之時。

以上我們傳講了願菩提心的學處自他平等和自他交換，這些道理從文字上不難理解，但若不去做，永遠斷除不了我執，當一切顯現呈現在我們面前的時候，它還會束縛我們的情緒。就像晚上做夢的時候夢見惡魔，它還會讓你哭，讓你產生恐懼。所以必須按照歷代傳承祖師為後一代弟子傳講的善巧方便去對治煩惱，經過長時間修行，煩惱逐漸減少，達到一定的時候，我們就能獲得自在。為了讓以上所傳講的一系列道理能時時與自己心相續相契合，我們要時時祈禱三寶，並將一切善根迴向三界六趣一切眾生。

如同歷代傳承祖師所說，發心非要生心乃關要，所以修行菩提心可不是僅僅唸誦一遍詞句即可，而是要在內心當中真正生起大悲和智慧。尤其這兩天很多弟子都開始修成熟口訣法，但要記住，菩提心和成熟口訣法只是文字詮釋有所不同，本義完全一如。我們說過，無論修行什麼法門都要具備大悲和智慧，也就是我們座上修行時的觀察修和安住修，若超越這個範圍，或墮落到一邊，已經不是出世間法。

我們現前所做一切都是為了成辦解脫，能不能成辦解脫完全取決於能否把以上所傳講的一系列道理納入心相續。文字詮釋可能有很多，但意義只有一個，就是菩提心。當然，菩提心也不是無因無緣就能生起的，所以要配同著四無量心，如是觀修，相信我們的菩提心就會修得越來越圓滿。

很多弟子都希望自己能當個堪布或法師，我相信你若能把以上傳講的菩提心銘記於心，你就是法師，你就是堪布。若你還是像往昔一般，只知道個大概，那你永遠成不了法師，當不了堪布。當然，我們現前修行的目的不是為了當堪布和法師，而是為了對治自己的內心，但若沒有圓滿認識方便法，又怎麼去對治自己的煩惱呢？為了在對治煩惱的過程中做得更圓滿，上面傳講的一系列道理都要銘記心中，並時時踐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