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者言教》講記・第二十七課:業之類別
☸
《聖者言教》講記
第二十七課・業之類別
昌珠晉美多昂丹增尊者 造論
妙音龍多加參尊者 傳授
普巴扎西仁波切 譯講
☸ 本課綱要 ☸
一、顯密之差異
二、前行之前行
三、共同外前行
四、聞思修不能偏墮一邊
五、修行之前必須掌握修行要領
六、通達修行方便的重要性
七、修行中不以文字掩蓋實修
八、什麼是禪定
九、自以為是的修行是見解增上的障礙
十、初禪乃出世間一切功德之基
十一、初禪的特點
十二、二禪、三禪和四禪
十三、四無色天
十四、無想定和滅盡定
十五、無記之業
十六、修行者應儘可能吃素
十七、修行者要審慎觀察發心和行為
十八、引業與滿業
十九、善惡取決於內心
❖ 一、顯密之差異 ❖
作為修學密宗的弟子,要時時銘記我等歷代傳承祖師無垢光尊者在《七寶藏》中所講解的顯密差異。如是理解顯密差異的真正目的並不是讓我們輕視顯宗,而是要真正體現出密宗的殊勝。
很多人認為自己依止的導師為密宗導師,所修之法為成熟口訣法或上師瑜伽,平常唸誦的咒語是密宗咒語,或者居住在傳講密宗的聖地,所以自己的見解是密宗見解。但這是不成立的。往昔阿底峽尊者初次進藏的時候,有一天早上在光明境界中觀察到一位在印度修無上瑜伽部的弟子,修法已經落入小乘教法。他的侍者洛欽仁青榮波很不理解,因為這位弟子依止的導師是印度八十大成就者之一的阿底峽尊者,修行的法是密法最高的無上瑜伽,怎麼變成小乘教法了呢?阿底峽尊者說:「一切都在於修行者本人的修法方式。若不知道調伏煩惱等一系列方便,別說形成小乘教法,甚至可能形成三惡趣之因。」因此歷代高僧大德曰:「法不依正法而行持,法反成為墮入三惡趣之因。」因此僅僅依靠導師和法還不能認定我們的見解一定是密宗。那該怎麼辦呢?必須知道顯密之差異。
幾年前我們講過這部教言。從時間的角度來說,因法相乘需要三大阿僧祇劫方能成就,而密法可以一生成辦解脫,兩者之間最大的差異,可不僅僅在於導師和手上拿著的書呀!顯密差異,在支分的角度講解密宗十五個特點,從方便的角度,我們一般站在四個立場上講解密宗的特點——見解不迷惑,修行方便多,行為無辛勞,根機為上等。
首先見解不迷惑。真實教授乃果法,見解當然很殊勝。但方便教授的見解沒有達到最了義的境界,修行過程中甚至也是從世間禪定開始入手,與南傳佛教從小資糧道開始入手、大乘顯宗從四念住開始,都是講解世間禪定,為何下乘派需要三大阿僧祇劫,而密宗可以一生成辦解脫?雖然暫時見解的角度有所相同,但是對見解的認識和修持方法有著很大的差距,也就是說,密宗修行中世間禪定可以迅速轉變為出世間禪定的原因,是配同著另外三個特點——修行方便多,行為無辛勞和根機為上等之根機。
從總的角度來說,修學密宗的弟子都稱之為上等根機,也就是說宿世善緣成熟,現前已經具備了一定的積資淨障之基礎,否則對密法生不起信心。在這樣的狀態中修學密宗,即便當時的禪定與因法相乘相同,也可以迅速轉變成更高的境界。
從另一個角度來說,就是修行方便多。無上竅訣大圓滿的主要方便是成熟灌頂和解脫竅訣法。相信我們在座的弟子們,無論在我等大恩上師阿松活佛還是其他導師面前,已經得到很多灌頂。這是密法修行的一種殊勝方便。另一種殊勝方便就是解脫竅訣法,也就是我們現前所傳講的成熟口訣法。在修學竅訣法的過程中,我們首先講解的就是方便道。如華智仁波切所言:「輪迴雖為所棄法,然初不依輪迴法,不能趨入涅槃道,初識輪迴性尤要。」強調次第根機必須依靠方便趨向圓滿之境界。所以我們在修行時,講解前行之前行、入座前行、共同外前行、唸誦儀軌,配同著正行,最後做迴向。這一系列過程必須時時銘記心中,一點都不能輕視。
行為無辛勞是指一切修行都在無戲論狀態以及很自然的狀態中。這是密法的特點。無論做什麼事情,它不像下乘派那麼辛勞,是一種非常輕鬆的法,無論年輕人還是老年人修行,沒有絲毫之差異,因為它不需要靠身體,也不需要靠語言。
我們應時時反觀自己的修行,是否體現出這四個特點,如果具備,說明我們可以迅速成辦解脫。在修上師瑜伽導修的時候,我們通常把這四個要點樹立在四個精要當中——傳承法脈清淨而具普遍之信心,通達方便,認識智慧和善巧運用。作為密宗弟子,如果這一系列都能做得很圓滿,相信我們也能如歷代傳承祖師所講解般,在六個月、一年或者幾年的時間內達到預期的效果。如果沒有達到,就應該從見解、修行、行為等多方面觀待自己做得不圓滿之處,不要天天想著會不會是金剛持打妄語啊?我已經修了一年的時間,為什麼還沒有達到很高的地步?如果不反思自己的過失而把一切推在導師身上,充分說明你的信心還有待加強,你的根機還需要進一步成熟——上等根機的表現可不是把錯誤推在導師身上啊!當然有個別弟子可能還認為見解不增上的原因是法不殊勝。要記住,薩迦班智達曾經說過,從法的角度而言,密法是最殊勝的,因為它是果法。如果在大圓滿法之外還想尋找一個更殊勝的即生成就的法,我也不知道還能不能找到。這些道理我相信對我們以後的修法能起到決定性的作用,時時都要銘記心中。
❖ 二、前行之前行 ❖
密宗修行方便多,甚至方便更為殊勝,因此能在短短的時間內成辦解脫。
剛開始入門的弟子要記住,我們平常無論修學什麼法門,必須通達修行的一系列過程。以上師瑜伽導修為例,前行之前行的兩個要點,不僅在修行的過程中要如實做到,還要知道這麼做的目的,通達這些很重要。
入座前行分為身要七支坐法、語要排除九節佛風和意要發菩提心。其中身要七支坐法,因法相乘和果法密咒都講解毗盧七支坐法,兩者的區別何在?因法相乘的七支坐法叫方便七支坐法,著重的是強制,密法為解脫七支坐法,著重的是自然。反觀自己,我們都說自己是密宗弟子,那麼身要七支坐法做得如何?是時時都在緊張狀態中圓滿七支坐法,還是很自然?但在修行過程中還要注意,自然與完全鬆緩雖然都是放鬆,但過分鬆緩是五根內收的前兆,不是自然,兩者之間有著很大的區別,需要辨別。那麼什麼是自然呢?就是不太緊張又不太鬆緩,不外散也不內收。自然的標準是身體達到輕安的感覺。作為密宗弟子,對於毗盧七支坐法修學方式上的小小不同,也需要辨別。
語要排除九節佛風是站在氣脈明點的立場上傳講的。因法相乘不講解氣脈明點,所以排除九節佛風是密法修行的特點,顯宗不具有。氣脈明點分為身氣脈明點、心氣脈明點和自性氣脈明點。常有弟子問:「由於身上脈輪沒有打開的原因,是否需要先修個氣脈明點?」要記住,我們現前修學無上竅訣大圓滿,就在修氣脈明點,而且修的是勝義氣脈明點,也就是自性氣脈明點,不像修身氣脈明點和心氣脈明點那樣戲論。反觀自己,語要排九節風做得如何?是在迷迷糊糊的狀態中僅僅走個過程,還是如理如法地做到了每一個細節?
意要發菩提心分為共同發菩提心和智慧發菩提心。從唯識宗以上都在提倡菩提心,那麼上下乘派在發菩提心上有什麼區別呢?共同發菩提心是共同法的特點,智慧發菩提心是密法的特色,兩者都要具備願菩提心和行菩提心兩個要點,願菩提心還要具備慈悲緣眾生和智慧緣大覺兩個特點。雖然這些在文字表達上是一如的,但有著外內之差異。相信我們在座的弟子平常都在發菩提心——願天下所有一切眾生離苦得樂,往生西方極樂世界。但如何離苦得樂?不能離苦得樂的主要原因是什麼?往生西方極樂世界,西方極樂世界到底又在何處?剛開始入門的時候,我們理解的西方極樂世界是在某一個地處,所有眾生無始以來都是自己的父母,在做父母期間為養育自己造作無量罪業,現前都被煩惱束縛,感受無量痛苦,因此要救度彼等一切眾生到西方極樂世界,故要修學佛法。如是一系列圓滿,為共同發菩提心。現前作為修學密宗的弟子,對智慧發菩提心與共同發菩提心的差異理解得如何?平常做得又如何?如果對於兩者的差異還是似懂非懂,做得不是很好,那你的修法是否是密宗,可能只有你自己知道。
❖ 三、共同外前行 ❖
前行之前行以下是共同前行。由於我們都是初學者,無始以來業及煩惱沉重,如果沒有修心四法調伏內心,修行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所以無論因法相乘還是果法密咒,都講解共同前行,否則只要對現世產生羨慕,無論行持什麼善法,由於意樂已變成現世的緣故,都不能變成解脫之因。為了生起出離心,使一切善法成為解脫之因,必須依靠修心四法調伏自己的內心,這一點共同與不共同都是一如的。
共同前行包括觀人身難得、壽命無常、輪迴過患與業之因果,相信從文字上,我們看過很多這方面的教言,甚至都能背誦下來,但一切理論是否已納入心相續之中?若內心沒有變成修心四法,說明我們共同前行的基礎還沒有紮實。共同前行基礎紮實的表現是什麼呢?就是斷除世間的貪執與懈怠。現前問問自己,對世間的貪執有多強?對世間還有羨慕嗎?平常修法過程中還有懈怠、拖延時間等顯現嗎?若有,說明人身難得和壽命無常還只是口頭禪,就如同禪宗惠能大師所說:「善知識,世人終日口誦般若,不識自性般若,猶如說食不飽。」若共同前行沒有形成調伏內心的方便,沒有令我們無有懈怠地精進行於正道,僅僅懂得共同外前行的道理沒有多大意義。這些教言早在二千五百年前就已經有了,用不著我們口中唸誦。我們現前唸誦的目的是為了把一切理論納入心相續之中,把自己變成修心四法。那麼問問自己,每當早上一起床的時候,對修法是一種意樂、一種喜悅,還是一種敷衍了事?早上不起來不行啊,要是讓管家、導師或者金剛道友知道自己睡懶覺不修法,自己的臉往哪兒擱呢?因此就不得不起來,身要七支坐法,大概就這麼坐坐;語要排九節風,就哼哼幾次;意要發菩提心,口中說一句「願充滿虛空之際有情父母脫離痛苦及痛苦之因,當證一切種智大覺果位」,唸完以後打坐就開始睡覺了。這樣的修法一點意義都沒有,所以我們必須時時觀待自己的內心,從每天早上修行直到晚上睡覺之前,導師講解的法有多少納入了心相續?否則天天一味把心安住在平靜狀態中,恐怕你的見解永久不會有很好的增上。
❖ 四、聞思修不能偏墮一邊 ❖
我常告誡在座的弟子們,平常該學的時候要學一些理論,知道自己的方向以及調伏內心等一系列方便,但該修的時候必須要修,聞思修三種智慧絕不能墮入一邊。
無論在高原地方還是在漢地,常有這樣一種偏袒的認識——以聞思為主的聖地,平常以聞思為主,修行可以擱置一旁;以實修為主的聖地,平常以實修為主,聞思可以擱置一旁。這並不是我們這個傳承的特點。我等歷代傳承祖師在成辦解脫的過程中,特別強調聞思修三種智慧的結合,並沒有偏墮一邊。
有些不瞭解上述道理的人可能認為五明佛學院僅僅是聞思的聖地,作為它的後一代弟子,平常只要聞思即可,修行可以擱置一旁。真是這樣嗎?當然不是。往昔我等大恩根本上師法王如意寶在眾多弟子面前講解五明佛學院的功德,並授記五明佛學院有多少成就者。要記住,成就來自於實修而不僅僅來自於聞思。誠如我等歷代傳承祖師無垢光尊者所說:「胸中雖持十萬之多法函,臨終之時亦難獲真實利益。」以及「口頭空言之了知境界,故不得菩提勝果。」五明佛學院雖然著重講解聞思,但是聞思只有配同實修,方可斷除二取之根源。說學院不需要實修的弟子,可能是自己太迷惑的原因。
如今亞青寺也有一些弟子認為,亞青寺的全名是亞青鄔金禪修聖處,當然以實修為主,所以也不聽課,天天把修行掛在口中。是的,亞青寺在冬季期間,完全按照密宗的方式百日閉關,但其外的時間可不是僅僅閉關。我等大恩根本上師喇嘛仁波切示現涅槃之前,無論是前行還是正行,每年都要講解很多經論、教言。如今阿松活佛和亞青寺其他導師也在不間斷地傳講著不同的教言。捫心自問,如果連怎麼修行都不懂,就直接安住在平靜狀態中,這能叫修行嗎?我想這完全是盲修瞎煉。
❖ 五、修行之前必須掌握修行要領 ❖
往昔我在漢地遇到一位老居士,非常虔誠,每天平均實修八個小時。當我聽到這句話的時候,我真的覺得有點羞愧。作為一個出家人,我們已經卸下世間的所有包袱,唯一追求的就是佛法,但一天當中的修行時間又有多少呢?這位老居士居住在燈紅酒綠的城市中,每天聽到、看到的都是與佛法不相關的事情,仍然能堅持每天修持八個小時,真的非常令人感動。
記得當時我和老居士一起探討佛法,她說她平常非常愛打坐。由於我第二天就要離開該地,因此給她講很多法是不現實的,但我還是希望通過探討給老居士一些修行的指導。我問她平常打坐,是依止一位非常有經驗的導師,由導師指導打坐,還是通過看光碟、看書,依靠自己對所講法義的理解而打坐?這位老居士非常坦誠地告訴我,在當地這樣的環境中依止一位具德上師,引導她一步一步修法是非常難的,所以她也是通過看光碟、看書,就這麼打坐。我接著問她,平常打坐時所護持的對境是什麼?要記住,修禪定的時候,根據眾生根機分別樹立方便教授與真實教授。真實教授不講解過程,直指心的本性當下開悟,針對的是上等之上等根機,如禪宗惠能大師、第二祖慧可大師及藏傳佛教仁增嘎繞多吉、麥彭貢波尊者等。但末法時代眾生業及煩惱沉重,具備這樣的條件者非常稀少,這時要依止方便教授,講解次第道——先從寂止開始入手,逐漸講解勝觀。老居士一直說她在打坐,充分說明她是個初學者,必須依方便教授,所以我問她打坐時護持的對境是什麼。
老居士非常誠實,說她不知道護持的對境是什麼,只知道打坐時要把心安住在無分別的平靜狀態中,止息一切妄念。我對老居士說:「平靜狀態的適用範圍太廣了。外道教三百六十個門派有三百六十個平靜之狀態,像印度的裸體教,從小連衣服也不穿,身上披著一些樹葉,一輩子在山上如野獸般修禪定。色界四禪而支分的十七天有十七個平靜之狀態,無色界天講解四空處,有四個平靜之狀態,從小乘到密乘總分九乘次第(聲聞、緣覺、菩薩乘、事部、行部、瑜伽部、生起次第、圓滿次第和大圓滿),講解九個平靜之狀態,所以平靜狀態是非常多的。你平常修的禪定是哪一個傳承的哪一種平靜狀態?」老居士說她不知道。這種迷惑狀態中的修行完全是盲修瞎煉。所以要時時牢記我等大恩根本上師喇嘛仁波切的教誡:「初行者修法並非主要,首當之要務乃通達如何修行。」
這時老居士問我她該怎麼辦?我知道剛剛的探討已經把這位老居士幾年的禪定完全打破了,她現前不知道該怎麼做了。但我馬上就要離開那個地方,給她講很多法恐怕已經沒有時間。所以我對她說:「打坐要成辦的是一心不亂,顯宗講解事一心不亂和理一心不亂,其中事一心不亂講解持名唸佛、有相念佛和有想念佛。持名唸佛是如今所有顯宗導師都在提倡的法,所以平常唸佛的時候儘可能做到心不散亂。如果能做到這一點,我想已經非常了不起了。真正的禪定必須依靠具德導師的指點,在你沒有依止具德導師之前,最好唸佛。雖然我把你所有的禪定都打破了,但我相信你在短短的時間中已經增長智慧了,因為你已經知道原來的修法是不對的,還要懂得更深的道理。這就是我在短短的時間內給你講法的功德和智慧。」
所以要銘記心中,修行之前必須掌握修行要領,盲修瞎煉的結果可能是南轅北轍。
❖ 六、通達修行方便的重要性 ❖
聞思是實修的前行,所以在趨入實修之前必須懂得修行理趣。我相信大部分弟子都懂,但剛開始入門的初學者可能還是雲裡霧裡摸不著頭腦,這時可以請教身邊那些聞思修行很好的金剛道友,也可以到智慧高尚的高僧大德善知識面前提問,絕不能不懂裝懂,盲目修行。
有時我看到一些弟子天天坐在家裡修禪定,心裡想的、口裡說的都是閉關,我很想問問他們,什麼是閉關?閉關是閉身關還是閉心關?若僅僅是閉身關,我想不需要到高原地方來。想想那些觸犯法律的人,被關進一個小小的房間裡可能很長時間出不來,難道這就叫做閉關嗎?沒聽說過。所謂閉關,閉的是心關。我們的心無形無相,看不見摸不著,如果沒有善巧方便,我想你怎麼也無法調伏它。
小孩子不聽話,你可以打,但心不聽話,你到哪裡去打它呢?密勒日巴尊者在《六功德讚頌文》中說:「無形無相的思維,即便用諸佛菩薩的法杖壓它,它也會從裡面擠出來;即便把它關到鐵桶裡,它也會鑽出來。」所以,調伏妄念必須懂得方式方法,不能天天靠壓制,想著「不能有妄念」、「不能有妄念」。我等歷代傳承祖師無垢光尊者說過:「能知修行不知妙解脫,豈不猶如禪天定。」即便能成功壓制妄念,也是世間禪定,這可不是我們修行的目的啊!因此要銘記這一系列道理。
如今各地修上師瑜伽導修的弟子很多,我也常常告誡他們,初次修法必須先學會上師瑜伽。比如一座中從前行之前行、入座前行、共同外前行、不共同內前行唸誦儀軌配同著觀想,還要具備四個條件——傳承法脈清淨而具普遍之信心、通達方便、認識智慧和善巧運用,最後迴向。若能圓滿通達再做修行,相信你的修法永遠不會有錯誤,但如果只是大概走一個過場,天天什麼都不想地坐坐,幻想著有一天文武壇城突然呈現在自己面前,或者不知不覺中頭上長個肉髻,腳下踩個法輪,我想不會有這樣的好事。
現前反觀自己的修行,是一貫把心安住在平靜狀態,還是按照以上講解的方法在如理如法地修行?我們手中有關上師瑜伽的資料是很齊全的,不僅有講法光碟,還有根據講法整理的法本。法本不僅有略講的《上師瑜伽導修引導文》,還有詳述的《如意寶藏——上師瑜伽之圓滿引導》。整理這些資料的原因就是希望大家能圓滿通達上師瑜伽修法,不能在修行中摻雜「大概」、「可能」、「應該是這樣」等不確切的言辭。
相信正在求成熟口訣法的弟子們都知道,在我身邊求成熟口訣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想矇混過關,恐怕更不可能。禪定的起發點是有相定,可以通過修行慢慢培養,現前最難的是前行,所以我會讓求成熟口訣法的弟子都回答一下如何修前行。為什麼這麼做呢?因為除了第一次,我們可能再沒有機會講解前行部分,如果第一次就糊里糊塗過去的話,相信你以後的修行會打折扣,這也是很多弟子見解沒有很好增上的原因。密法的特點不僅僅是見解不迷惑,還有修行方便多,所以對於修行方便絕不能輕視。能不能如同歷代傳承祖師所講解般,在幾個月、幾年的時間裡成辦解脫,完全取決於修行是否如理如法。所以平常應多看看講法的光碟、法本,對於不懂的地方,還可以請教導師、身邊的清淨道友。要記住,我們已經放下世間的羈絆,把身心投入修行,希望在短短的時間內成辦解脫,那麼在修行上必須做到圓滿。世間人為了成辦一件事情,還會去學校讀書,多方諮詢有經驗的人,付出這些代價,獲得的可能僅僅是暫時的財富,現前我們追求的可是永恆不變的快樂,為什麼不付出一些代價,把一切方便搞清楚呢?
❖ 七、修行中不以文字掩蓋實修 ❖
在求學成熟口訣法的過程中,我發現在高原地方長期駐留的弟子們已經越來越好。由於長時間精進修法的緣故,往昔以文字掩蓋實修的現象,現前越來越少了,弟子們的見解、修行越來越有密宗的味道了。
如果拿文字掩蓋自己的實修,即便說得多好,也就是那麼回事。往昔我在北京的時候,有兩個小夥子來見我。其中一個小夥子不停地念誦《金剛經》裡面的教證,又對裡面的一些文字做解釋,總之說了很多。我問他:「你今天到我面前來,是為了給我念《金剛經》還是來問問題的?要是念《金剛經》的話,謝謝,我也會念《金剛經》。若是來問問題,請你把《金剛經》先擱置一旁,把你的問題告訴我。你不需要問《金剛經》對不對,因為《金剛經》是釋迦牟尼佛的教言,作為佛陀的後一代弟子,我們都是遵照釋迦牟尼佛教言而作修行的,《金剛經》就是我們的教言,我也按照這個在修,用不著你來問對錯。你要問的是自己的問題。」
如今這個時代,藏漢兩地文化交流深入廣泛,很多藏傳佛教的論著、經典被譯為漢文,我相信在座弟子手中的資料一點都不缺。平常只要多看幾本書,我想每個人都能說出幾句教證理證。如果拿著這個去欺騙導師,你可能永遠講不出內心的境界。要記住,文字只是詮釋,我們往昔學過的理論可以作為參考,當自己見解逐漸增長的時候,與文字做一些比較,看與它是否契合。但文字不是真正的境界,它只是讓我們知道大體的方向,所以在實修過程中,僅憑文字是遠遠不夠的。誠如堪布昂瓊在教言中說:「即便通達多少理論,實修時仍然需要藉助上師的竅訣。」
在我面前彙報見解的弟子,一開口我就知道他是在背誦還是真的有修行。這並非讚歎我的智慧有多麼高尚,而是告誡弟子們,彙報見解的時候,要真正觀待自己的修行,若僅僅把聞思的內容在我面前背誦一遍,有什麼意義呢?當然,為了使自己的實修不背離正道,平常是需要背誦一些頌詞,但在實修的時候,用這些背誦的詞句掩蓋自己的實修,說自己的境界就是這樣的,我想這完全不可能。但現前越來越好,越來越能聞到修行的味道。這充分說明我們平常的修行還很不錯。
❖ 八、什麼是禪定 ❖
我們都在修禪定。安住自心的聲聞寂止修法,是世間禪定,我們講解的有相定和無相定就站在這樣的立場上。但要記住,我們修有相定的時候,心所緣著上師皈依境,如果心有所緣僅僅是第六識,那和寂止還有一定的差距,因為在第六識中不可能起現禪定的功德。同樣我們在講解第八識阿賴耶識的時候,通常用悶厥和酣睡來代表,似乎第八識境界完全沒有感覺,沒有能所對立。但實際上,雖然當時的能所對立非常細微,還是存在能所對立。在普賢王如來成佛的第一個六別法的第一個剎那,基躍自現一基現二道形成輪迴道的時候,對外境產生執著而形成遍計無明,當時產生的第一個識就是阿賴耶識。現前我們具有粗大煩惱的時候,無法感受第八識的能所對立,但這並不能說明第八識沒有能所對立,若第八識沒有能所對立,又怎麼能稱之為識呢?當然,第八識和前五根識稱之為無念,第六識和第七識稱之為有念,有念和無念都有能所對立,但有粗細之別,所以有唸的感覺更加強烈。對於這些問題,我相信在座的弟子們都已經知道,可不能把這些都混為一談啊!
本論
【2、不動業 不動業分三:四禪、四無色天、二種定(三摩缽底)。所謂不動業之等持:即心識於境不飄動,或果於自地中無有動搖。】
不動業是等持,也就是禪定。在修禪定的時候,心識不隨外境飄動,我們把它稱之為「定」,若把它立為果,就是自地當中不會動搖。這裡,並沒有講解「沒有動搖」的時間界限,只講解禪定本身是這樣的。
比如色界和無色界天臨時具備這樣的定力,但是由於不具備出世間功德的緣故,定力摻雜意識的成分。當意識慢慢積累,到達一定的時候,就會變成粗大的妄念。就像一張嶄新的紙,平整潔淨,當我們把紙捲起來再放開的時候,它就不像第一次那麼平整了,會翹起來一點。如果不停地捲起、放開,原來平平的一張紙就會翹得越來越厲害,到最後,即便我們展開這張紙,一鬆手,紙也會自己捲起來,完全不需要我們再卷它,習氣就是這樣積累起來的。如同這個例子般,世間禪定雖然是一種禪定,但由於摻雜意識的成分,即便意識很細微,長時間積累也會變得越來越粗大。世間禪定在六千個大劫、八千個大劫後會墮落,原因就在此上。就像一間漏雨的房子,即便漏雨的速度很慢,一分鐘才掉一滴水,接雨水的盆很大,可以裝八千滴,八千分鐘後,水盆也會滿,這時我們必須把水倒出去。摻雜意識成分的見解就是這樣的。
可能有些人會有疑問:「我們初次修法期間,在資糧道與加行道也是摻雜思維的,為什麼可以讓見解增上?」首先,我們修禪定的時候,強調自然;其次,在修持禪定的過程中,我們善巧配同著其他方便道。講法中我們多次強調,不能為了禪定而禪定,如果忽視方便,僅僅依靠禪定讓自己的禪定轉變成更高的禪定,是很困難的,世間禪定就是先例。
無垢光尊者說:「能知修行不知妙解脫,豈不猶如禪天定。」其中「妙解脫」就是指善巧運用。我們平常在修行過程中,無論是定,還是昏沉掉舉侵犯自己的定力,都要懂得如何對治。用成熟口訣法來說,就是前行破除心房——決斷心之根本(一步)、尋覓心之過患(支分為三步)、共同觀察心之來住去(支分為四步)、不共觀察心之自性而抉擇為實相大圓滿(支分為五種辨別)。修行中何時依靠意識轉為道用,何時依靠智慧轉為道用,這就是善巧運用。
❖ 九、自以為是的修行是見解增上的障礙 ❖
在上師瑜伽導修中,我們講解了剖析調伏妄念、直視調伏妄念和安住調伏妄念。如果不會善巧運用,一貫按照一種方式調伏,當妄念生起來的時候自然安住,妄念再生起來又自然安住,這樣可能一兩次還行,時間長了,恐怕對治不了煩惱。
在定力還沒達到一定程度之前,將剖析調伏妄念和粗直視調伏妄念擱置一旁,在妄念起現時自然安住,這種修法看起來好像在修上師瑜伽,實際上修與不修沒有絲毫之差異,因為這完全是思維之規律,我們的妄念就是這樣消盡的。前念消盡後念沒有產生之前,中途決定是一個空性狀態,這種空性狀態只是在不同的人中存在的時間長短不同而已,難道這就是禪定嗎?甚至還有人認為禪定就是什麼都不想,把心安住在平靜狀態中。如果這就是禪定的話,我們從小直到現在一直就是這樣修過來的。細緻觀待,每天晚上睡覺之前,我們不都是把眼睛閉上,然後什麼都不想,把心安住在平靜狀態當中嗎?如果什麼都不想的平靜狀態就是禪定,還需要進入佛門嗎?我想沒進入佛門的人每天也都在修禪定,所以這當然不是禪定。可能有些人會認為自己修禪定的時候是很清明的,和睡覺不一樣。但清明的適用範圍太廣了,我們以下講解般若品的時候,我會講解清明與清明之間的差異,但今天我們先不著重講解這一點。修行中我們真的需要謹慎一些,不能自私,不能把自己認為的平靜狀態當做禪定,否則,將成為修行增上的障礙。
無論男眾還是女眾,在條件允許的前提下,在不是太倔強的前提下,我建議還是多聽聽法。這倒不是因為我講的法有多麼好,而是我等歷代傳承祖師都是佛,他們傳下來的這些珍貴教言對我們以後修法能起到很大的作用。當然倔強的人沒辦法,自私的人也沒辦法,就像釋迦牟尼佛時代的善星比丘和提婆達多,連佛陀都沒辦法度化他們,所以我對這方面一點都不計較。弟子們願意來聽,我很高興;不願意來聽,也就隨他們的便。但我最大的心願,是希望所有弟子都知道該如何修法。無論你現前在高原地方還是等兩天回到漢地,無論現前你是否在聽法,我真的希望大家能圓滿通達一切真理,對治自己的煩惱,即生成辦解脫。我想,這也是所有導師講法的真正目的。
尤其我等大恩根本上師喇嘛仁波切示現涅槃之前,有一天把我叫到身邊說:「我現前年齡已經大了,病了兩個多月的時間,身體已經非常虛弱。從你第一次到亞青寺直到現在,我把該講的法已經全部賜予給你了,所以沒有一點點遺憾。要記住,為漢藏弟子講法是你事業中的重中之重,這就是我留給你的教言。」所以,即便我身體很不好的時候,我還是想到要堅持講法,不能以這個作為藉口。如今在座的很多弟子在身體不舒適的時候,不是一樣爬起來修上師瑜伽嗎?這樣精進修法,不就是因為這是我的囑託嗎?那我作為喇嘛仁波切的弟子,為弟子們講法是上師的吩咐,這也是我的上師瑜伽,所以能給弟子們傳法,即便身體不舒服,也值得高興,因為這是我自己的修行。另一方面,看到越來越多的弟子明白這些道理,在修行過程中越來越會對治自己的煩惱,心中真的更加高興。
❖ 十、初禪乃出世間一切功德之基 ❖
本論
【(1)四禪:其中初禪之未至定者,即於欲妙無有耽著,成就欲心一境之等持,令身心生起輕安(身輕如柳絮,心堪能善法)之樂,即初禪之近分未至定(此乃出世間一切功德之基)。】
初禪未至定者,對色聲香味觸等欲妙,沒有粗糙的執著,成就境心一如之等持。但這時候的境心一如是單純的寂止,我們通常把它稱之為安住分。要記住,世間和出世間禪定的真正區別,在於安住分與清淨分之間的差異——通常清淨分是出世間勝觀,安住分是單純的寂止。
初禪時即便講解欲心一境之境界,仍舊在寂止的狀態中,並不了義。有時候理論就是這樣的,從字面含義上看,似乎怎麼講都可以。就像境心一如,我們可以站在最高的立場上去理解,但要知道,最了義的境心一如可不一定是四禪的見解。就像看到「智慧」一詞,農民可能認為是講解如何種莊稼的,石匠可能認為是講解如何建築的,但木匠可能認為是講解如何做木工活的。所以站在個人的立場上,對同樣的名詞可能有不同的理解。如同這個道理般,初禪的境心一如是一種寂止,可令身心生起輕安。
身輕安就是身體如柳絮般非常輕,有時候甚至感覺身體完全不存在,但低頭看看,身體還在;有時候感覺自己在天空中飄翔,非常舒適。往昔我等大恩根本上師喇嘛仁波切曾經說過,像類似這樣的功德,凡夫俗子是體會不到的,只有修行者才會進入這樣的境界中。從某種角度而言,意義非常廣大。
心輕安多數還在樂的感受中。由於沒有粗大妄念,身體感覺很輕鬆的緣故,心中也有種不知不覺的喜悅。但是要記住,這時候的見解是不了義的。心堪能善法,是指心如如不動,而不是講解出離心、菩提心、信心、人身難得、壽命無常、輪迴過患和業之因果等善法。因為沒有粗大之妄念,初禪之近分未至定是出世間一切功德的基礎,所以初次開始修法的時候,我們也是從它開始入手的。即便是生圓次第,也要從它開始入手。像生起次第的第四釘法性不變密意釘,指的是禪定。以前昌根阿瑞仁波切曾經說過,即便密宗外三部的見解,必須要具備大乘教法中觀的見地,若沒有在這個見解中配同方便,不能稱之為密宗外三部以上的見解。密宗外三部的見解都是很高的,何況生起次第?但在剛開始入門期間,誰又能達到緣起性空之境界呢?所以只要是修學禪定者,都要從初禪開始入手,它是出世間一切功德之基。
❖ 十一、初禪的特點 ❖
本論
【正行修持尋思(如視水流之長短般)、伺察(明辨此等持)、喜樂(依其之力而得如柳絮般之輕安)之相似三昧,其殊勝者具無念而尋伺等,即是初禪(三處:梵眾天、梵輔天、大梵天。具五支法:尋、伺、喜、樂、定);】
正行修行過程中是怎麼修行的呢?像四禪八定,先從小資糧道四念住開始入手,當時專注呼吸或其他不同之相,有很多修學方法。但在這個修行過程中,尋思不是很粗糙,比如所緣呼吸時,它不隨呼吸而飄動,在明明了了的狀態中知道呼、吸一系列過程。不要把尋思安立為很粗大的妄念,否則就變成第六識了,那可不是初禪。初禪圓滿的時候,能預知未來一百年中發生的事情,是有神通的人。我們天天都具有第六識,但誰知道明天會發生什麼?所以修行中真的需要細緻一點。雖然初禪不是我們追求的終極目標,但懂得一些,相信對我們辨證見解有著很大的意義。如果把第六識安立為初禪,我想真的會丟我們的臉。可能有些人有疑問:「上師,講解不淨觀的時候,您不就是讓我們專注在某一個境之上嗎?」是的,詞句上是這樣講解的,但要記住,緊接著我還說要自然,這裡面有很深奧的法。
伺察、明辨此等持,不是在很粗糙的狀態當中,而是很細微。比如我們把心安住在某一個境之上,即便當時有多麼遷變,但好像已經很明瞭。此時還要細緻一些,這個明瞭的明分可能還不夠。我們知道,第六識通常只能一心一用,在初禪的修行過程中,可能也是一用,但在非常細微的狀態中,還會有些神通神變。出世間禪定為遍知,想想當時的清明度有多高!可不是僅僅有個明瞭就是出世間禪定。識也有明瞭,但識的明瞭具有能所對立,寂止由於摻雜思維的緣故,也有能所。這個要細緻一點。
初禪要具備的條件,第一個是尋思。比如在安住過程中專注呼吸,呼吸時一呼一吸的過程都知道,但是心不隨著它而飄動,就像看著河水流動,水流長短你都知道,但是沒有順著水流長短而走。初禪的第二個條件是伺察明辨此等持,就是不散亂地專注在某個對境之上。第三個條件是喜樂,指身心達到輕安。初禪分為三處,分別是梵眾天、梵輔天和大梵天。四禪而支分的十七天包括初禪、二禪、三禪各三處,四禪有凡夫三處和聖者五處,加在一起為十七天。初禪要具備五個支法,有尋、有伺、有喜、有樂和有定。
講到這裡可能大家會有疑問:「我現前已經修完成熟口訣法智慧轉為道用,但以上的這些感受我都沒有,這是什麼原因呢?」要知道,按照初禪的修學方式,可能修一輩子都在一禪,但為什麼我們在修的過程中,不需要長時間修學一禪再進入二禪,二禪圓滿達到三禪,三禪圓滿達到四禪,只要短短幾天就可以進入無相定呢?這就歸結到顯密差異中——修行方便多,行為無辛勞,根機為上等之根機。如果放棄這些殊勝方便而單純講解禪定,可能我們也變成世間禪定了。
下乘派修法就像一般的鳥孵出來的小鳥,剛從蛋裡出來的時候,身上的毛還沒長全,走動時也是歪歪瘸瘸的,根本不可能飛翔。這時必須慢慢等待它成長,從開始長毛,到走穩、跑動,最終翅膀硬了,才可能飛翔。下乘派修行者由於不具備根機的原因,要成辦圓滿的禪定,必須一禪圓滿方可修學二禪,二禪圓滿進入三禪等。但是無上竅訣大圓滿由於具備特殊方便的原因,如同大鵬金翅鳥孵出的小鳥,它所有的成長過程都在蛋卵中完成,所以在破殼而出的那一刻,就可以展翅飛翔。如同這個比喻,我們當前好像不具備一禪的功德,但當我們一旦圓滿的時候,一切功德當下具備。
❖ 十二、二禪、三禪和四禪 ❖
本論
【依此修行,內心自然安住而護持,止息尋伺,身心起現大喜樂之等持,即是二禪(三處:少光天、無量光天、極淨光天。具四支分:淨、喜、樂、定);】
在第一禪的基礎上繼續修行,內心自然安住而護持,逐漸止息尋伺。也就是說,初禪中明瞭的粗分(能所)開始越來越淡,站在意識的角度,二禪中含雜的意識比初禪更細緻一些。身心起現大喜樂之等持,指二禪比初禪更為輕安。二禪具備三處——少光天、無量光天和極淨光天,四個支分——淨、喜、樂和定。
要知道,二禪和一禪最大的區別,是二禪中沒有尋和伺,見解很清淨。
本論
【如是於此喜之樂,無有耽著而護持,止息身之喜執,心中周遍不動妙樂之等持,即是三禪(三處:少淨天、無量淨天、遍淨天。具五支分:樂、捨、念、慧、定);】
在二禪的喜樂中無有耽著而護持,止息身輕安的喜執。相對而言,身輕安的感覺比心輕安的感覺能所對立更為粗大,所以三禪的時候止息身輕安的喜悅,但內心當中的輕安、喜悅更熾盛,所以稱為「心中周遍不動妙樂之等持」。三禪有三處——少淨天、無量淨天和遍淨天,具備五支分——樂、捨(有平等之顯現)、有念、慧和定。三禪的時候已經相對具有智慧了。
本論
【於心之樂無耽著而護持,實執隱沒,於明空等持中專一安住,即是四禪(凡夫三處及聖者五處,凡夫三處:無雲天、福生天、廣果天。聖者五處:無想天、無煩天、善現天、善見天、色究竟天。凡夫三處具四支分:念、受平等、想平等、等持)。】
第四禪的時候,對心之喜樂已經沒有耽著,如是護持,實執開始隱沒,在明空等持中專一安住即是四禪。四禪有凡夫三處和聖者五處。凡夫三處是無雲天、福生天和廣果天,聖者五處是無想天、無煩天、善現天、善見天和色究竟天。凡夫三處具四個支分——有念、受平等、想平等和等持。
以上講解了四禪而支分的十七天,從文字上可能沒什麼不懂的,但要在實修中證悟這樣的見解,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 十三、四無色天 ❖
本論
【(2)四無色天】
下面講解無色界四空處,也就是四無色天。它當然也是在四禪的基礎上樹立的,但相對來說已經開始進入斷見。
本論
【於四禪之想,心生厭離已,遮止形狀、顏色、質礙色之三想,猶如虛空,於無現一切法之等持中專一安住,顯現逐漸隱沒,即空無邊處;】
對於四禪之想心生厭離,遮止一切形狀、顏色、質礙色等三想,猶如虛空一般,在沒有顯現一切法的禪定中專一安住,顯現逐漸隱沒,就是空無邊處。空無邊處已經開始遮止一切外境,像我們當前所呈現的這些像已經不存在,但並不代表當時什麼都沒有。我等導師釋迦牟尼佛在印度初轉法輪的時候,當時無色天的眾生也手捧鮮花來聽法。空無邊處還有很細微的識,針對這個識當然有他的色身,只是沒有像我們現前這麼粗糙的色身。
本論
【等持之耽著亦已止息,心識於微明中,無有方隅而安住,即識無邊處;】
對禪定的耽著已經止息,心識在稍微具有一點明瞭中無有方隅而安住,就叫做識無邊處。
本論
【心識之本體,即何者皆非,空無實有。其止息識之耽著,於無有所取之相中安住,即無所有處;】
這些都是在止息一切五根的前提下,在完全無分別狀態中,猶如悶厥和酣睡。但要記住,第六識當中雖然感覺不到悶厥和酣睡狀態的能所對立,但這種狀態並非沒有能所。我們在講自現的時候,對外境顯現的任運八門,生起我產生任運八門還是任運八門產生我的細微之念時,已經形成能所對立,從而墮落輪迴邊的第一識阿賴耶識。我們通常講解過程中,好像第八識阿賴耶識很粗糙一般,其實它是非常非常細微的,在第六識當中無法感覺。
本論
【於任何有無之耽著,皆已捨棄,何者亦不作意而安住,解脫一切皆無之執著(雖無粗分,但細分未滅),入世間無念之極頂者,即有頂定。】
捨棄有和無的耽著,於何者亦不作意而安住,這時雖然沒有粗分的意識,但很細分的意識還沒有消盡。要知道,三界還在輪迴的範圍中,輪迴來自於識,所以世間禪定還在識的範圍中。世間無念之極頂,就是有頂定,也就是我們常說的非想非非想處。
以上是四無色天,也就是四空處,通常都是在稍有明分和完全遮止一切顯現的無念狀態中。
❖ 十四、無想定和滅盡定 ❖
本論
【(3)二種定(三摩缽底) ①無想定者:即心無分別,於阿賴耶中遮止六識聚而修持,其唯凡夫具有,聖者不入此定。】
無想定,就是心沒有分別,在阿賴耶中遮止六識聚而修持。它僅僅是一個無念狀態,屬於世間禪定。凡夫會進入這種禪定,但聖者已經超越這種境界,所以不會進入無想定。換句話說,我們剛開始入門期間可能會進入無想定,但赤裸見解後就再不會有這樣的顯現。以前我修的過程中真的就是這樣的,所以我們講的法不僅僅是聞思,也是對實修的印證。因為我們平常都在修行,所以聽聞這些教言就會覺得特別清晰,特別明白——我平常就是這麼做的,感覺也是這樣的。
本論
【②滅盡定者:即寂滅染汙六識聚等,此聲緣聖者具現法樂住,而入其定,凡夫不入此定。聖者菩薩為修習等持之妙力而入此定。】
滅盡定已經寂滅染汙六識聚,聲聞聖者就在這個狀態中安住。寂滅染汙六識聚是指已經消盡對外境(色聲香味觸法)產生的執著(識)。無想定和滅盡定之間的區別在於智慧,不能因為兩者無念平等狀態相似而將其混為一談。前者是單純的無念狀態,是凡夫的境界;而後者在無念的同時還具有一些智慧,也就是更強的明分,是聖者才會進入的境界。聖者菩薩初次修法期間也會進入這樣的禪定,但是他的見解能及時轉變成大乘乃至密宗出世間禪定的原因,是配同著其他殊勝方便。這個我們已經反覆講過很多次。
本論
【所謂三摩缽底(定),乃身之四大與心、心所相應而得。】
三摩缽底是「定」的意思,是四大組成的身體與心和心所相應而得到的禪定。無想定和滅盡定由於沒有完全從意識成分中超越,所以還摻雜心與心所以及四大組成的身的感覺。這些是理論,在實修過程中當然有更細微的感受。
以上講解的四禪和兩種定是不動業,大部分是站在世間的範圍中講授的。
❖ 十五、無記之業 ❖
本論
【癸三、無記之業】
無記之業就是沒有善也沒有惡的意樂。不是善念,是指沒有出離心、菩提心和信心,也沒有欲求解脫之意樂。不是惡念,是指沒有摻雜貪嗔癡煩惱。
本論
【無記之業生異熟,即器情之顯現,行為即行住坐臥四威儀、飲食、大小便等;工巧即裁縫、木匠、鐵匠等勞作之業;幻化心即如他化自在天之幻化心等。此等一切均不具任何善惡性,故名無記。以非罪業分而言,其雖為善,但以不善分而言,所作無有實義,故當將一切業轉為善法。】
無記之業產生異熟果報,即器情之顯現,比如會投生到什麼地方;比如行住坐臥四威儀、飲食、大小便等,沒有什麼善惡之取捨;比如裁縫、木匠、鐵匠等勞作之業;比如他化自在天幻化出很多各式各樣的風景、眾生等,也沒有善惡之意樂。這種沒有善惡的一切所做,都是無記之業。以非惡業分而言,它雖然看起來不是惡業,似乎是善業,但從善本身的角度而言,它不具備出離心、菩提心與信心,所以並不是真正的善。這種不具善惡意樂的思想、行為無有實義,所以平常在有這樣的顯現時,應該轉變為善。
❖ 十六、修行者應儘可能吃素 ❖
本論
【壬三、依能作者 此善、惡、無記三業均有自作、教他作、見作隨喜,此三無論何者,雖具善惡之果報,然三者之輕重即為相等。】
依能作者,善業、惡業和無記之業都有自己做、教他人做或見作隨喜三種。比如一個善業,可以自己做,可以讓他人做,可以看見他人做善事而隨喜。惡業也同樣一個道理,比如以殺生為例,可以自己去殺,可以叫一個人幫自己去殺,也可以看見他人殺生而隨喜。這三種業,都有善惡果報,但果報的輕重相同。以殺生為例,殺生的果報是地獄,那麼無論是你親自殺生,還是你讓另一個人殺生,或者見到他人殺生而隨喜,你都會感受地獄的果報。比如你想吃肉,但你知道殺生會墮入地獄,所以你不敢自己殺生,就讓另一個人幫你殺,要記住,即便你沒有親自殺生,也會墮入地獄。比如你到飯館去吃飯,明明知道這個魚和蝦是活的,你還點活魚、活蝦,當廚師為你而殺生的時候,你就要感受如同自己親自殺生般的果報,會墮入地獄。所以對於吃素條件不成熟的居士們,我還是建議吃三淨肉,避免殺生的罪業。
在家居士在買肉的時候,儘量不要在自己小區附近購買。現前大城市中各式各樣的超市很多,為提供便利,一般在小區門口都有一個超市,專門為這個小區提供購物的方便。超市的進貨量會根據小區的消費量而定,比如小區有五十戶人家,一天的銷售量是二十五隻雞,超市每天進的二十五隻雞裡已經有半隻雞迴向給你了。換句話說,在屠夫殺雞的時候,已經想到你那天會買半隻雞,所以如果你在這個超市買雞,即便是三淨肉,相對來說已經不是很清淨。但如果你到遠一點的地方去買,他在殺的過程中,意識概念中把你算在購買者中的成分很小,相對來說更清淨,而且距離越遠,越清淨。
我這樣講解,可不是給你們開「可以吃肉」的綠燈。肉真的不能吃。現前很多修學密宗的弟子有一種很不好的習慣,認為密宗不強調戲論,因此可以吃肉。請問,你從初次開始進入佛門乃至今天,從前行到密宗之間,有哪一個教言開許修行密宗可以吃肉?漢地經常有居士問我:「為什麼漢地的修行者不吃肉,藏地卻吃肉?」我想往昔可能由於高原地方氣候惡劣,天氣寒冷,必須依靠一些高熱量的東西來護持身體。但如今交通便利,藏地的食品也越來越多,所以無論是五明佛學院還是亞青寺,導師和出家人現在幾乎都不吃肉,甚至我們家鄉很多寺院每次開法會的時候,也絕不做一點點肉。
我前兩天看到報道,身體必須酸鹼平衡,如果偏酸性,就容易得腫瘤一類的疾病。肉是酸性的,所以從世間的角度來說,也應該儘可能吃鹼性的食物,不吃肉。漢地有茹素的良好傳統,我們必須得學,不能因為進入密宗而捨棄這種良好的行為。大乘教法中殺生是根本戒,你平常如果吃肉,有時候真的很可能犯根本戒。為了護持根本戒,以後儘可能吃素。
尤其很多比較胖的人,打坐很容易昏沉,不僅要吃素,最好還要過午不食。我等大恩上師喇嘛仁波切一輩子過午不食,我曾經問過上師,過午不食是否僅僅是為了護持別解脫戒的一個支分戒。上師說:「作為釋迦牟尼佛的後一代弟子,當然必須遵守一切戒律。但從另一個角度來說,也是為了護持早上打坐時的清明。晚上如果吃得太多,早上打坐的時候很容易昏沉。」所以昏沉太重的人,晚上最好只喝水,別吃飯,這樣你的昏沉會少一點。站在醫學的角度上,胖的人多數會有三高,所以吃素和過午不食也有利於減肥和身體健康。
雖然密宗在會供中講解酒肉不可缺少,但要知道,密宗的見解是何等高尚啊!你能做到這一點嗎?密宗講解五肉平等,你能在尸陀林裡切一塊肉炒菜嗎?所以,必須要懂密法的用意,而不能自以為是地認為自己什麼都可以做。尤其是梵淨行,這個戒絕不能破。可能有些人有疑問,不是很多經典中講解圓滿次第有他身方便法嗎?但要知道,修持他身方便法必須具備氣自在,也就是能在空中飛翔,水上行走,但如今在漢地,有幾人具備這樣的功德?如果沒有這樣的前提,只是隨著文字而飄動,當然不行。
❖ 十七、修行者要審慎觀察發心和行為 ❖
本論
【壬四、依所作之業 任何善惡,若加行、正行、結行三者皆善,則為白業;若三者不善,則為黑業;若意樂、加行,善與不善混雜,即為雜染之業。若意樂善而加行惡,如為救護眾多有情而殺死一作害者。若意樂惡而加行善,如回遮施咒於他人般。以意樂而言,則應前為所取後為所斷。】
若加行、正行和結行三者都是善,則一切皆為白法,也就是善法;若加行、正行和結行都是惡,則一切皆為黑業,也就是惡業。如果發心和行為混雜善與不善,就是雜染之業。若發心為善,行為是惡,如往昔我等導師釋迦牟尼佛為了拯救五百羅漢而誅殺短矛黑人一般,仍然是善,因為一切取決於自己的內心。
如今漢地有一些不懂的人,認為在漢傳佛教大乘教法中沒有煩惱即為菩提的說法。有這樣的想法,只能說明聞思還不夠廣博。釋迦牟尼佛在因地時為了救度五百個羅漢、避免短矛黑人因殺害五百羅漢而墮入無間地獄,而殺死短矛黑人,釋迦牟尼佛因發心為善的緣故而積累了四十劫的福報。這個公案在大乘教法中有講解。我等歷代傳承祖師華智仁波切也說:「心善身語善,心惡身語惡,心乃諸法源,調心佛善說。」一切都在於自心。大乘教法以菩提心作為一切法之根源,以調伏內心作為主要的教法,就是因為心在支配一切。如果內心為善,完全不摻雜一點點私心,即便行為是殺生或者破梵淨行,都會積累福報。往昔嘎瑪拉修在化緣過程中,一個施主的女兒見到他的莊嚴威儀而心生愛慕,希望和他結秦晉之好,並揚言,如果嘎瑪拉修答應,她和她的家族都會跟隨嘎瑪拉修一起學佛,否則就自殺。為了救度這位施主的女兒,嘎瑪拉修在清淨心下還俗了,並因此積累了四十劫的福報。這些公案都是大乘教法中講解發心為善的功德。
現前漢地也有很多人在不懂的前提下做一些不如法的行為。要記住,我們講解發心為善的前提是沒有絲毫私心,比如釋迦牟尼佛在殺短矛黑人的時候,完全是為了拯救五百羅漢和短矛黑人,而沒有想到自身安全。如果有私心,即便你當時講得多麼冠冕堂皇,一切都是惡業。
如果發心為惡,做的事情是善,就好像唸誦回遮咒語,但卻希望回遮他人般,所做變成惡業。比如有一個人對你很不好,如果直接傷害他,可能會觸犯法律,怎麼辦呢?就想到用回遮的方式來奪取他的性命。這樣,由於你的發心是惡的緣故,即便唸誦的咒語、儀軌是善的,最終還是會墮入地獄,所以一切取決於意樂。
當我們坐在這裡聞法的時候可能覺得,當今這個時代是最幸福、最快樂、最和諧的,但是當我們步入生活、社會,各種壓力就會紛至沓來,甚至可能會遭遇很多指責。由於我們內心煩惱沒有消盡的緣故,難免產生一些情緒,這時口裡唸誦回遮的時候可要仔細問問自己,是否在針對某些對境?如果是,那你就在造業,還不如到山上去遊玩。
我們平常講解煩惱對治的方式,小乘為斷除,大乘為轉變。在遇到令自己煩惱的對境時,應該把他觀想成父母(大乘)或本尊(密宗),細緻想一下,誰會回遮自己的父母或本尊呢?可能有些人又有疑問,如果不能回遮,為什麼平常還要念誦心經回遮儀軌、大白傘蓋修法儀軌和獅面佛母修法儀軌呢?要記住,我們所謂的回遮,是回遮貪嗔癡煩惱,可不是針對某個人啊!無論修學什麼法門,都必須以菩提心攝持,即便是魔王波旬等一切眷屬,也在我們救度的有情眾生的範疇之中,這樣才能體現出我們的佛子行。即便我們不像觀世音菩薩般有四隻手,也不像文殊菩薩般天天拿著一把寶劍,但只要心懷菩提心,你就是真正的菩薩。
作為修行者,要時時觀待自己的發心和行為,特別是初行者,如理如法地守持清淨戒律,時時調伏內心,非常重要,絕不能欺騙自己。
❖ 十八、引業與滿業 ❖
本論
【壬五、引業與滿業 能引即具一善惡之力量,能滿為稍有所作即能圓滿者,其結合異熟而起現,此分四類:引滿二業皆善,如獲得善趣具圓滿之身;二者皆不善,如地獄眾生;引業為善,滿業如邪願般圓滿,則如餓鬼之王母、或窮人、病者;引業為惡,滿業如懺悔而圓滿,如同天子將墮生為豬,因皈依佛陀而離豬胎,或如旁生中財寶豐裕之龍族。】
引業是前面所做的一系列過程,滿業是最終的一瞬間。從總體角度中講解,滿業是臨終一瞬間,它會結合異熟果報而起現。引業和滿業分為四類:引業和滿業都是善;引業和滿業都是惡;引業為善,滿業為惡;引業為惡,滿業為善。
我們現前在修法,引業為善,臨終一瞬間的滿業也為善的話,就會得到善趣具圓滿之身,也就是十八種珍寶人身。若前面做的是惡,臨終一瞬間起的也是惡念,則如地獄眾生。如果前面引業為善,滿業為惡,則如同餓鬼之王母。《普賢上師言教》中講過一個公案,往昔印度一個婆羅門女對三寶很有信心,在一個佳節前夕,她準備了豐盛的美食。正巧看到一位出家人化緣,她以非常虔誠的歡喜心做了供養。供養後,她不禁把這件事告訴了家人,希望家人都能因隨喜她的清淨供養而歡喜。可她萬萬沒有想到,家人不僅沒有隨喜,還非常生氣地破口大罵。面對這些打擊,婆羅門女暗自立下毒誓:但願將來轉生在能看到他們感受各自報應的地方。正是因為這樣的惡願,使婆羅門女轉生為大力餓鬼,她的家人也都墮入餓鬼道。從這個公案可以看出,前面供養僧眾的引業雖然為善,但後面由於滿業為惡,所以都墮落到餓鬼道。由於婆羅門女的家人當時惡口的緣故,在餓鬼道更是遭受了極大的痛苦。要記住,引業為善,滿業為惡,仍然會遭受痛苦,所以時時都應以善為主。
此外,我們身邊有很多窮人。他們獲得人身,說明他們以前決定做過一系列善行,否則得不到人身,但他們在臨終的時候可能起了一個惡念,就變成了窮人。所以在不具備福報的前提之下,應該想到是自己往昔造的業,而不能再怨天尤人。病者也同樣一個道理,如果沒有積累福報,決定得不到人身,但常年患病,說明滿業做過不少惡。知道這個道理後,就知道為什麼生病要祈請眾多僧眾做加持,以及自己從事善法,無非是為了消盡業障。
甚至有些福報很大的魔王,也是引業為善,滿業為惡。以前新龍地方有個王叫布洛瑪。他小的時候,有一天母親帶他來見白瑪鄧登尊者。尊者一看見這個小孩子,就看見瑪哈嘎拉的形象,知道這可能是瑪哈嘎拉的化身,所以為他取名為滾波多吉,就是怙主金剛的意思,並做了很多授記。可是當母親轉身帶他走的時候,尊者看見他外面的五臟六腑,說:「完了!他可能修過很多瑪哈嘎拉的法,引業是善的,但是滿業決定起了一個很大的惡念,所以他現在已經變成一個魔王。由於我剛剛給他取名等原因,他今生的福報突然增上。」後期布洛瑪成為新龍的王,據說一生中造過很多很多業。比如他有時候心裡不高興,就會讓母親把小孩子餵飽奶,然後從樓上把小孩子扔下去,小孩子肚子破裂奶花四濺,他就覺得挺好看的。布洛瑪就是這樣一個魔王,後期被噶夏政府滅掉了。所有類似這樣的魔王,有這樣的福報,以前決定做過很多善行,但就是滿業為惡的原因,變成魔王。還有很多破壞佛教的國王貴胄,也都是這樣的。
若引業為惡,滿業為善,如同天子前面造的引業是惡,由於這個因,具備墮入惡趣轉生為豬的緣,但是後期滿業起了一個善念皈依三寶,及時從豬胎中脫離。或如龍族,它是旁生,但是它身邊全都是珠寶,非常富有,原因是引業為惡,滿業為善。
現前我們選擇期間,當然要選擇引業為善,滿業也為善。如果兩者不能同時圓滿,必須要努力做到滿業為善,尤其是臨終這一瞬間,非常重要。有些人聽到這裡可能會想:「這樣一來可就簡單了,我用不著一輩子精進修法,就這麼懈怠著,只要臨終一瞬間我能生起善念,就行啦。」天哪!要是這麼簡單的話,解脫就太容易了,習氣又在何方呢?我們長時間串習修行的目的,就是為了臨終一瞬間的滿業為善。要記住,我們以後做的過程中,何時都為滿業,何時都為引業,所以時時都要提起正念,不產生惡念。
❖ 十九、善惡取決於內心 ❖
本論
【壬六、依意樂力 唯求自利,以怖畏惡趣而希慕善趣安樂之意樂,行持布施、持戒、修持之三類福,為隨順福德分之善法,此乃善趣之因,即為下士道;為求自利,於輪迴生起出離心,僅以證得人無我慧所攝自道三學之善根,隨順小乘解脫分,即是中士聲緣道;為利他希求圓滿菩提之意願,以殊勝方便智慧所攝三學,集聚一切所作之善根,皆為隨順大乘解脫分,即是大士道】
以下講解依意樂力而造的業。根據自己的發心,善法分為三個等次。
唯求自利,以怖畏三惡趣而希慕三善道安樂之意樂,行持布施、持戒、修持等三類福,是隨順福德分之善法和善趣之因,是下士道之發心。
為求自利,於六道輪迴生起出離心,僅以證得人無我慧所攝自道戒定慧三學之善根,是隨順小乘解脫分,即中士聲緣道。
為利益三界六趣一切眾生而希求圓滿菩提之意願,以殊勝方便智慧所攝戒定慧三學,集聚一切所作之善根,皆為隨順大乘解脫分,即為上士道,也叫大士道。
本論
【其不僅具無量福德之自性,且以無偽菩提心攝持,身語之不善七法實為善業,故一切佛子菩薩得如是開許,如大悲商主與婆羅門童子嘎瑪拉噶瓦為女友之公案。】
大士道發心不僅具無量福德之自性,且以無偽菩提心攝持,主要在於心清淨。如華智仁波切曰:「心善身語善,心惡身語惡,心乃諸法源,調心佛善說。」智悲光尊者亦曰:「樹根為藥芽亦藥,根為毒芽何用說。」若根是毒,上面的葉莖花果都是毒;若根為藥,上面長出來的一切即便多麼難看,它都是藥,一切取決於它的根。三門之中心為根本,所以心若為善,一切即為善;心若為惡,一切即為惡。內心若為清淨菩提心攝持,完全不摻雜一點點私心,一切為了眾生,即便從事身和語的七種不善法,也是善業。
只要內心清淨,即便在行為中行持了殺生、不與取,破了梵淨行,也是開許的。如大悲商主為拯救五百羅漢和短矛黑人而殺害短矛黑人,婆羅門童子嘎瑪拉噶瓦為救度婆羅門女而捨戒還俗,都是在菩提心的攝持下,貌似行持非法,卻實為善法功德。在一切為了眾生的前提下,也開許打妄語、說離間語。比如兩個人如果一直這樣好下去,決定不好,但若分開,可能對成辦解脫更有利益,在沒有任何私心的前提下,可以說一些離間語。但要記住,只要有一點點私心,一切均為惡。平常我們也能聽到很多弟子說導師不好,甚至導師說弟子不好,只要摻雜私心,這種行為決定會破戒。
漢族信眾尤其是在家居士最愛放生,所以很多導師一到漢地就會通過放生攝受弟子,然後授皈依。授皈依以後,導師把弟子作為自己的私有財產,用天堂和地獄來控制弟子——只要不聽導師的話,地獄就是最終的歸宿;只要聽從導師的話,解脫就是當然的結果。如果這位導師當時有一點點私心,所說的一切都是惡業。當然像五明佛學院的導師們,為了讓弟子安心於正法,不讓弟子們亂跑,我相信這些導師決定沒有一點點私心。五明佛學院是何等的勝地!這些導師們的名聲又是何等的廣大!他們根本不需要留幾個漢族弟子在身邊,說這些話完全是為了弟子,怕弟子在東奔西跑中心會散亂,甚至退失對三寶的信心。
由於宿世因緣和個人性格、愛好不同,選擇的導師可能不同,這是很正常的。但如果在私心和偏狹的前提下,約束弟子不能去謁見其他導師,可能會犯三昧耶戒。我們見過哪一本教言講解西方極樂世界的男女眷屬不能到銅色吉祥山謁見蓮花生大師?從來沒有見過,是嗎?佛教是清淨的聖地,清淨在於何處呢?就是平等自在。如果把佛法變成為己謀私、束縛他人的工具,又如何體現佛法的清淨和殊勝呢?在五明佛學院這樣的清淨剎土中,很多人依止著自己的具緣導師,但平常對其他導師,絕不會有誹謗和約束。所以我們的一切行持必須符合歷代傳承祖師的教言,心必須得善,不能自私。
我也經常對身邊的弟子們說,在具有信心的前提之下,依止導師越多越善。弟子們只要有信心,平常依止哪位導師,我心裡都非常高興。如果有一天我有私心了,那麼我就不再具備做導師的資格。作為度化眾生的導師,必須要具備與眾生不同的功德,如果連慈悲心、菩提心都沒有,還能度化眾生嗎?當然若是交朋友,則另當別論,只要對自己好就可以了,不需要以歷代傳承祖師的教證和理證作為依據。
可能有些弟子在做一些不如法的事情時,認為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導師,所以是善的。但要記住,六度波羅蜜當中前五者為盲,般若度為目,所以做什麼事情都要有智慧,不能找藉口一切都是為了導師。細緻想想,導師所做的一切是否如理如法還要依教證和理證來作辨別,作為還在行道中的弟子,可不能盲目依止,一切都要符合歷代傳承祖師的教言。我想這樣細緻傳講,該說的可全都說了。
本論
【意樂為三毒煩惱之發心,由彼所作雖似淨善,然實為不善。如《功德藏》云:「只隨善惡意差別,不隨善惡相大小。」】
如果發心摻雜貪心、嗔恨心或癡心,在煩惱的攝持下,即便所做貌似淨善,但實際上,一切都不是善,因為善惡取決於心。如《功德藏》當中說:「只隨善惡意差別,不隨善惡相大小。」無論平常做過多少善行,只要內心沒有從善,一切都稱之為惡。所以我平常也反覆告誡所有的弟子們,我們修了那麼長時間的法,功德有沒有增上看什麼呢?就看內心調伏了多少。如果不懂調伏內心,即便口裡唸誦一千、一萬遍,功德還不如反觀自心一瞬間。
☸
—— 普巴扎西仁波切 譯講
《聖者言教》講記・第二十七課